“晚上你也没回家吗?”
“回了。”
“那不就清楚了。”笛袖不含一点拖泥带水转身,“你有时间,不过是觉得它不重要罢了。”
顾泽临被这句话噎住。
“说实话,我挺期待你的反馈,所以才会一直追着问,当初是你不开心我想哄你,但因为这个礼物,把我们俩都弄得很不开心,这没必要对不对?”
顾泽临追着她到餐厅,忍不住抓了把后脑勺头,有些头疼,“是这样没错,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
他知道笛袖真正想听的不是解释,她现在情绪上来,顾泽临想哄,但是她完全不配合,这就很难招架了。
他不明白,笛袖为何突然会在此事上不依不饶,以往她不是会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性格,他早一点或晚一点查看礼物有什么区别吗,何况他醒来后第一时间便赶过来见她。
到底在气什么?
笛袖径直拖开椅子坐下,她做了份简单便捷的早餐,浮雕骨瓷碟子摆着一枚煎蛋、几片培根和刚叮出来的两片吐司,朴实无华的早餐散着轻淡香气,顾泽临顿时感觉肚子在叫唤。
昨晚饭局上他根本没吃多少,那种人情往来、精明算计的场合根本不是让人安心吃饭的,他听着那些话,清楚底下对应多少交易筹码,越听越有些倒胃,随便动过几次筷子便放下了,后半夜差不多都是饿着肚子睡。
满桌珍馐调动不了他的食欲,此刻他的胃口却轻易被眼前这份家常早餐勾起来。
在看到桌上没有多出一份餐点,顾泽临不死心地又往厨房望了眼,灶台上干干净净,不禁大受打击。
“我有点饿了。”顾泽临看着她,小声说道。
笛袖头也不抬,“别看我,我只做了一份。”
顾泽临傻眼。
“饿了自己去冰箱翻吃的。”
“……”他感到莫名委屈,“以前你都会多做我那份的。”
这时卖惨也不管用。
笛袖佯装未闻,消灭掉煎蛋培根,她转而往面包片上抹层牛油果柠檬酱,刚把酱抹匀,两片吐司夹着酱成了块三明治,顾泽临手快直接抢了过去,笛袖收手不及,再抬眼三明治一半已经进到顾泽临嘴里,她瞪着他,没消的怒气更添一把火,把餐刀往碟里一搁,出清脆却冰冷的撞击。
顾泽临不满意她的无视,含糊着道:“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有。”
“还在生我气?”
“没有。”
“你就是在和我闹别扭。”
”我说了没有!“
笛袖懒得装好脸色,把餐具碟子一推,“去,把盘子和锅洗了。”
顾泽临三两口把抢来的早餐塞进肚,进厨房收拾餐碟去了。
看着他在水池前忙碌的背影,笛袖不禁想到他第一次到她家时,自己在厨房做饭,他只能在旁边干站着,一点忙也帮不上,但恋爱让顾泽临改变许多,从十指不沾油腥,到主动去清扫残余、擦拭灶台,而且擦洗得特别干净。
她在家务活上从没有对顾泽临提过要求,正如她愿意做饭,那是因为她享受烹饪带来的乐趣,而不是必须要这么做。
顾泽临的转变同样如此,一点一滴细水长流,为她的习惯而迁就。
……
想到这笛袖一阵心堵,站起身去阳台透透气。
从她搬进起,阳台上就养着许多花草,最近这段时间,更是多出许多原本不属于这的植物——鲜艳的玫瑰、张扬的向日葵、娇贵的蝴蝶兰……全是顾泽临送的。
他总说她的阳台“太素了,需要些颜色”,每周都会带一束不同的花来,换水修剪后摆进阳台的梯形花架上。
现在这些花在日光下静默着,有些已经过了盛放期,但依然倔强地美丽着。
指尖轻轻碰触一片玫瑰花瓣,中间色泽依旧红润,边缘泛起干枯,笛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顾泽临迅清洗完餐具,擦干净手,从厨房走到阳台。
“你不要送花了。”她说。
“为什么?”
笛袖扶额,头疼说道:“阳台快堆满了,我一个人料理不过来。”
她手巧,能把剪枝鲜花养活,在玻璃瓶里靠营养液接着盛开一个月,但数量多了就成了负担,她没额外的精力去照料它们。
“我可以和你一起,如果你愿意教我的话。”顾泽临温声道。
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掌心握着她的双手贴在小腹。笛袖没动,算是默许了他的示好行为。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临时爽约让你不高兴,但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顾泽临慢慢说道,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语调:“以后我再也不会一声不吭消失,随时随地接受你的消息。”
“能原谅我吗?”
他姿态放得很低,“只要你不生气,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
碰到彼此手上的戒指,笛袖泛起一阵心酸。
分明就在几天前,他们之间还无一丝嫌隙,但现在顾泽临说得每一句话,在她听来都成了别有用意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