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急促紧张,替她盘算着。
“快把这些拿回去烧了,哦不,就地埋了——”
明靥站在原地,未动。
任子青皱着眉头望过来。
“怎么回事?”
“不想活命了吗?”
“明靥?”
少女弯身,默默将地上纸张拾起,而后吹了吹其上散落的灰尘,全然没有销毁之意。
这一副淡然之状,倒是急得对方跺脚。他长吸一口气,横眉看着她,也不知在替何人说话。
“今日是你运气好,恰巧撞上了小爷我给你打掩护,来日你要是被捉走了,你看看还能指望着谁来救你。”
“是那个盼不得你好姐姐,还是你那个偏心的亲爹?”
明靥手指滞了滞。
这一席话,果然引得她面上神情微变,她抿了抿唇,微风遽转,少女眸色宛若琉璃。
须臾,她将怀中纸张收拾妥当,而后淡然抬眸。
面对任子青,她不必作出面对应琢时、那副乖顺讨好的姿态来,任子青也习惯了她这一副冷冰冰的态度。他实在想不通,对方明明生了这样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蛋,性情却是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的脾气不大好,任子青是知道的。
他正思忖间,耳边忽然落下一声:
“今日多谢你了。”
任子青一怔,抬眸。
尚未至秋时,树顶的枝叶被炽阳烧得一片金黄。少女适才的声音很轻,轻得似是一阵微风,微不可察地穿过这条长长的甬道,未落下一丁点叶动声响。
再抬头时,她的神情已如往日那一般清冷。
她走时留了一句话:
“任子青。
“帮我保密。”
……
陈掌柜被抓入狱,即便明靥手里头还有些禁书残卷,但眼下风头正紧,这门谋钱的生意暂且算是做不成了。
可如今,她却有很多要用钱的地方,尤其是上次抓的药材已见了底,阿娘每日的药不能断了……
她怀揣着书本,十分苦恼地朝前走。
转过一个拐角,兴许没了树影遮蔽,头顶的日光忽然亮了些,明媚的光影坠在少女腰际,遽然折射出一道翠绿的影。
明靥低下头,看着那枚应琢送的同心环,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
怀玉小筑,日影渐薄。
当这翡翠同心环送至应琢手上时,男人正倚着窗,手捧一本书卷。
银釭中火舌灭了又燃,灯色烟煴过男人泛白的指尖,他微蹙着双眉,右手接过那枚熟悉的环佩。
窦丞立于桌案一侧,一袭劲装,身形站得笔直。
“二公子。”
屋内气氛有些许凝重。
“这枚同心佩,属下……确实是自典当铺发现的。”
便是城西的那家邹记典当铺,铺子老板他认得,是个老实人。
窦丞也是无意间自当铺发现这枚同心环佩。
这玉佩,他再熟悉不过了。前些日子他家公子专门请来京中最好的玉匠,好不容易才打造出这样一对儿来,怎么没过几日,便在那当铺里头看见了?
窦丞心中有疑,将其典当回来,呈给了应琢。
桌案旁,劲装之人呼吸微凛,他明显能感觉到,他家公子当下的心情似是不太好。
窦丞不敢吭声。
金乌欲坠,日薄西山。金粉色的晚霞漫过飞甍,一寸一寸攀爬上窗棂,落至应琢衣肩之处。
他掩去精细的眸光,将玉佩平放至桌案上。
精致的同心环,通体莹绿,被霞光映照着,愈显其温润无暇。
应琢淡声,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情绪:“去问问,是何人典当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