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疼你了?”沈异粗喘着问,并不收敛力道。
梁月摇头。
两人情绪同时达到最顶点时,沈异忽然变得很脆弱,困兽一般低哑而短促地闷哼了一声。
梁月抖索着抽出一只靠枕,窒息般的紧紧盖住面颊。
她像是要死了一样。
沈异抽走靠枕,悬在梁月上方,借着微弱的光,他看清梁月布满泪水的一张脸,以及那双雾蒙蒙的眼睛。
他咬紧颌骨,等她过了那阵儿颤抖,眼神变得清明,才问:“还是不说?”
梁月无助地啜泣,泪水不断淌进鬓发里,眼眶红得发肿,鼻尖泛着红,她望住沈异,紧张得用手指掩住嘴唇。
“天大的事,有我担着。”沈异擦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
梁月推他,“我要坐起来。”
沈异退出去,把梁月抱在腿上,“说吧。”
梁月半掩着唇,瑟瑟开口,“我曾经试图杀了宋怀义。”
一室寂静,沈异没有任何反应。
“我当时真的受不了了。我提过离婚,他不仅不同意,还说要杀了我,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梁月看了沈异一眼,再开口时,语气冷戾,她眼睛里透露出密密的恨意,“我才不要死,该死的是他,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沈异唇线紧绷,他抬手抚摸在梁月汗湿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梁月又淌下两行泪,亮闪闪地刺进沈异眼睛里,他张了张唇,心脏一抽一抽的,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我想到下毒的方式,搜索的时候,一个和我有相同遭遇的女人主动帮助我,她给了我地址,让我去找那个人,我去了,又好像没去。”
说到这儿,梁月仰起头,她闭上眼睛回想,痛苦地抓紧头发,“那件事很奇怪,像梦一样,我明明记得那人给了我药,我捧在手心,转眼却又没了。”
“没了?”沈异握紧梁月的手,不让她伤害自己。
梁月睁大眼睛,不住地点头,“我好像还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里那个男人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我觉得好熟悉,又觉得好陌生。第二天我就接到宋怀义死了的消息,我既高兴,又害怕,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梁月说完后便盯着沈异,“你一定不相信我,认为我在骗你。”
“没有。”沈异说:“你有充分不在场的证据,不是你。”
梁月啜泣着点头,“真的不是我,我一直都不敢告诉你,因为你是警察,我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警察,我太害怕了,害怕你会……”
“不会。”沈异哑声打断。
视线里的梁月,披散着乌黑的长发,一丝不扌圭地坐在他腿上,她指尖蜷缩,抵在唇瓣轻磨,将满心的慌乱都藏进细碎的动作里,一双干净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沈异鼻子发酸,他把梁月抱进怀里,紧紧箍住,“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怎么会怪你呢,你说的那些或许只是一个梦,冥冥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梁月伏在他肩头,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心头却有了一丝畅快的迹象,她深深呼吸、吐气,活过来了一般。
沈异眼角湿润,手掌反复摩挲梁月的后背。听着她的哭声,他心痛得快要死掉了,责怪命运为何不让他早点遇见她。
她以前该是多无助,多痛苦。
静静抱了一会儿,梁月止住哭声,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从未在他面前哭得这样狼狈过,眼神躲了躲。
沈异察觉到了,淡笑着擦她眼泪,又吻她嘴唇,“多大点事儿,把你吓成这样。”
梁月垂下眼,“你是一个好警察,我怕那些事会让你为难。”
“唉,”沈异哭笑不得,“我首先是你男人,然后才是警察,你是和我过日子,不是和警察过日子,所以别怕。”
梁月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四目相对,她觉得他的眼睛漆黑如墨,能让人沉静。
片刻后,梁月说:“我饿了。”
沈异舒心笑起来,“再忍忍,先去洗个澡,然后我煮面给你吃。”
两人一起进了浴室,沈异动作快,没两下就套好衣服去了厨房。梁月站在花洒下,热水顺着身体往下冲刷,堵在心里的沙石也被疏通,可还有一块儿石头,是永远也不可能消失的。
梁月太知道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来掩盖,她能坦白的只有这么多,压根就不敢提姜柏的事情。如果真的不管不顾,把一切都讲清楚,那姜柏就真的完了。
梁月完全不能保证他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
姜柏可以是被警察找到的,但不能是由她亲手送进去的,她做不到,她会一辈子都难安。
梁月出去后,倚在厨房的门口看沈异,他正在洗菜,闻声回头问:“你今天白天出去了?”
梁月刚想否认,突然想到梁虹的叮嘱,点头说是。
沈异挑眉,“我就说嘛,冰箱里那么多菜。”
梁月走进去从后面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背上,喃喃道:“我都还记得你第一次做饭给我吃的场景,在映春那儿。”
沈异把菜扔进锅里,“我也记得,很难忘。”
锅里面条不断翻滚,白色的水汽氤氲着往上冒,梁月长叹一声,“你白天能不能多给我发消息。”
沈异目光朝后递,“怎么了?”
“我想知道你在哪儿,在干什么。”梁月说:“我不是要打听案子的事情,对那些案子也不感兴趣,我只是想知道你。”
沈异觉着有些奇怪,“当然可以。不过,你以前都不这样的,怎么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