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暧昧。
宋知微愣住了,一抹绯红迅从耳根蔓延至脸颊。她刚想转头嗔骂,陈念已经直起身,抓着书包冲向玄关。
“我去上学了!晚上见!”
“哎!你嘴没擦……”
宋知微的话音未落,大门“砰”地一声合上。
餐厅重归寂静。
宋知微抬手抚上刚才被亲吻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牛奶的温热和少年特有的皂角气息。
她嗔怪地瞪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臭小子……学会耍滑头了。”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原本苦涩的黑咖啡,此刻竟回荡着一丝甘甜。
门外。
陈念靠在电梯冰冷的金属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的心脏撞击着肋骨。
第一关过了。
但真正的修罗场,在下午。
林映雪。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按下了下楼键。
……
放学铃声如期而至,陈念没有像往常那样收拾书包,而是僵坐在座位上,盯着手机屏幕那条简短的讯息。
“校门口等我。”——林映雪。
陈念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滑入裤袋,抓起书包向外走去。
校门口人潮汹涌,学生们三五成群,喧嚣着讨论新游戏或周末去处。
陈念立在一棵老槐树下,与周围的青春躁动格格不入。
他的视线在车流中搜寻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
然而,停在他面前的,是一辆深红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
车窗降下,林映雪戴着墨镜的侧脸映入眼帘。她今日穿着一件剪裁极考究的深灰色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病态的锁骨。
“上车。”她没有看他,只吐出两个字。
陈念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冷冽的雪松木质香,没有丝毫烟火气。
驾驶座上没有司机。
林映雪亲自开车。
这个认知让陈念的神经瞬间紧绷。
车身平稳滑入车流。
林映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
她车技极稳,却很快,在晚高峰的拥堵中穿梭自如。
“在想什么?”
林映雪突兀开口,打破了车内令人窒息的真空。
陈念侧头望向窗外飞倒退的街景。这条路既不是去市政府,也不是去任何熟悉的饭店,而是通往市中心那片寸土寸金的富人区。
“在想鸿门宴。”陈念没回头,嗓音干涩。
林映雪短促地笑了一声,气音从鼻腔里哼出。“少看点楚汉相争,多学点人情世故。如果是鸿门宴,你现在应该在后备箱里,而不是副驾驶。”
“对于我来说,差别不大。”
“脾气见长。”林映雪语气随意,像点评一只刚学会龇牙的幼犬,“看来这段时间,宋知微照顾得不错,又有力气跟我斗嘴了。”
听到宋知微的名字,陈念按在安全带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在心底告诫自己冷静,别乱。
这是试探,也是激将。
在她眼中,自己和宋知微的关系究竟是“继母子”,还是她已经嗅到了什么其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