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慢慢整理礼物,每拆开一件,就重温一次那份心意。书,画,手工艺品,信件还有那听诊器和车票夹复制品。每一件都连接着一个人,一段关系,一份祝福。
最后,她们换下婚服,小心地挂好。红与绿并排挂着,在灯光下静静散发光泽,像今天这个日子的浓缩。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时,已经接近午夜。两人都很疲惫,但精神依然清醒。
“今天有个瞬间我特别感动,”卢帆柚在黑暗中轻声说,“当陈女士说,她代表所有被遗忘的普通女性祝福我们时那一刻,我觉得我们的婚礼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是啊,”孟予安握住她的手,“我们连接着过去和未来,连接着许多女性的故事和梦想。”
她们安静了一会儿,听着窗外成都夏夜的声音。
“明天开始,”卢帆柚说,“我们就是已婚人士了——在我们心里。”
“嗯。”孟予安翻身面对她,“但明天还是像今天一样爱你,像昨天一样爱你,像明天的明天一样爱你。”
卢帆柚笑了,在黑暗中找到她的唇,轻轻一吻:“我也是。每天,都一样爱你,又更爱一点。”
夜深了,成都渐渐沉入梦乡。而在“柚见初安”这个温暖的空间里,两个女子相拥而眠,身上还带着今天的祝福,心中已装着明天的希望。
她们的婚礼结束了,但婚姻刚刚开始。她们的承诺许下了,但实践承诺的日常即将展开。
在这个七月的最后一天,在成都的夏夜里,一个关于爱与承诺的故事,翻开了新的一章。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生活继续。只是有些不同——她们的手上多了一枚无形的戒指,心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甜蜜重量。
红与绿,从此成双。
日光倾城
八月中旬,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周,一行九人抵达拉萨贡嘎机场。
飞机降落前,孟予安透过舷窗看到了青藏高原的景色——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赭红色的山峦起伏,雅鲁藏布江像一条银色丝带蜿蜒在峡谷间。这与她熟悉的成都平原截然不同,有一种原始而恢弘的美。
“有点紧张。”卢帆柚握住她的手,声音里有轻微的喘息——高原反应已经开始显现,虽然她们提前一周服用了红景天。
“慢慢来。”孟予安轻声说,“第一天不安排活动,就是适应。”
同行的还有周慕清、芊芊、阿雪、苏满、大椰、姜黛。原本计划的小型蜜月旅行,在朋友们的强烈要求下,变成了九人小团。“新婚旅行怎么可以没有我们!”“西藏啊!我一直想去!”“我们可以分开行动,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最终妥协的结果是:一起抵达,大部分时间自由活动,只安排少数集体行程。
取行李时,大家都有些沉默——不是关系冷淡,而是高原带来的轻微缺氧让每个人都本能地节省能量。只有阿雪的粉色短发依然醒目,她在接机大厅拍了第一张合影:九个人,都有些疲惫但兴奋的表情,背后是“拉萨欢迎您”的藏汉双语标语。
预订的客栈派车来接。车子沿着拉萨河行驶,窗外是典型的藏式民居,白墙黑窗,屋顶飘着五彩经幡。阳光异常强烈,天空是一种澄澈的蓝,云朵低垂,仿佛伸手可及。
“这阳光”周慕清眯着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
“日光城名不虚传。”孟予安说。她作为历史教师,行前做了功课:拉萨年日照时长超过3000小时,故有“日光城”之称。
客栈在八廓街附近的一条小巷里,是传统的藏式院落改造而成。两层楼,中间有天井,墙壁厚实,冬暖夏凉。老板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藏族女性,名叫卓玛,汉语流利,笑容温暖。
“欢迎欢迎,先喝甜茶。”卓玛领着她们到公共休息区,桌上已经摆好了铜壶和木碗。
甜茶是藏式奶茶,用红茶、牛奶和糖熬制,口感醇厚香甜。大家小口喝着,感觉高原反应带来的头痛稍微缓解。
“今天不要洗澡,不要剧烈运动,多喝水。”卓玛叮嘱,“晚上如果睡不着是正常的,身体在适应。有事随时叫我,我住一楼。”
房间分配时,孟予安和卢帆柚自然一间,周慕清和姜黛一间,芊芊和阿雪一间,苏满和大椰一间。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装饰着藏族特色的毯子和唐卡。
安顿好后,大家约好各自休息,傍晚再集合吃饭。孟予安和卢帆柚的房间在二楼,有一扇小窗对着天井。她们放下行李,坐在床上,相视一笑。
“真的来西藏了。”卢帆柚轻声说。
“嗯。”孟予安握住她的手,“婚后的第一次旅行。”
她们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坐着,感受着高原的安静和阳光的温度。远处隐约传来诵经声和转经筒转动的声响,提醒她们已经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文化空间。
下午四点,大家陆续醒来,高原反应缓解了许多。卓玛建议她们去八廓街走走,“慢慢走,不要急,感受拉萨的脉搏。”
八廓街是拉萨最著名的转经道,围绕大昭寺而建。下午时分,转经的人流依然络绎不绝:有手持转经筒、口诵经文的藏族老人;有磕长头的朝圣者,全身伏地,起身,再伏地,动作缓慢而坚定;也有像她们一样的游客,好奇而敬畏地观察着这一切。
孟予安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的转经者都是顺时针方向行走。“藏传佛教认为顺时针是吉祥的方向,”她向卢帆柚解释,“转经、转山、转湖,都要顺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