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也跟着人流慢慢行走。石板路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两旁的店铺售卖着各种藏族工艺品:唐卡、藏刀、绿松石首饰、牦牛骨制品但更吸引她们的是那些虔诚的信仰者。一位老阿妈坐在路边,手里摇着小转经筒,眼神平静深远,仿佛看透了时光。
“你在想什么?”卢帆柚轻声问。
“我在想,”孟予安缓缓说,“我们刚刚举行了婚礼,许下了承诺。而这些人,日复一日地转经,也是在践行一种承诺——对信仰的承诺。虽然形式不同,但那种坚持和虔诚,有相通之处。”
卢帆柚点头:“都是相信某种高于日常的东西,并愿意为之付出时间和精力。”
她们继续走着,偶尔进入一家小店看看。在一家唐卡画店,她们遇到了店主的女儿——一个十二三岁的藏族女孩,名叫央金,汉语说得很好。
“你们是来旅游的吗?”央金好奇地问。
“嗯,我们是新婚旅行。”卢帆柚笑着说。
央金的眼睛亮了:“新婚!那你们一定要去布达拉宫许愿,很灵的。还要穿藏服拍照,我阿妈可以帮你们租。”
这个建议听起来不错。她们和央金约好明天下午来租藏服,央金热情地说要带她们去拍照的好地方。
傍晚,九人在八廓街附近的一家藏餐馆集合。餐馆不大,但干净温暖,空气中弥漫着酥油茶和牦牛肉的香气。
卓玛推荐了几道菜:牦牛肉炖萝卜、糌粑、藏式包子、酸奶饭。大家谨慎尝试,发现味道比预想的温和可口。牦牛肉炖得酥烂,萝卜吸收了肉汁,鲜美异常;糌粑是青稞炒面,需要用手捏成团,蘸着酥油茶或酸奶吃,有种质朴的粮食香。
“这个酸奶”阿雪尝了一口藏式酸奶,脸皱成一团,“好酸!”
卓玛笑着递上白糖:“加糖就好吃了。我们藏族人说,原味酸奶是生活的本真,加糖后是生活的甜蜜。”
这句话很有哲理。大家纷纷给自己的酸奶加糖,果然味道平衡了许多。
吃饭时,大家聊着第一天的感受。周慕清已经画了好几页速写:“这里的光影太特别了,阳光强烈,阴影深邃,对比鲜明。”苏满关注色彩:“藏族的颜色运用很大胆,红、黄、蓝、绿、白,五种颜色在经幡上,象征自然元素。”大椰则务实地说:“我查了天气预报,接下来几天都是晴天,适合拍照。”
孟予安和卢帆柚听着朋友们讨论,心中充满感激。有这样一群朋友,能一起分享这样的旅程,是难得的幸运。
饭后,天色尚早。拉萨的夏日,晚上九点天还亮着。大家决定分散活动,有人想回去休息,有人想继续逛。
孟予安和卢帆柚选择去布达拉宫广场。这是她们第一次看到夜晚的布达拉宫——宫殿依山而建,在灯光照射下,白墙红宫格外庄严神圣。广场上有人拍照,有人静静地坐着,也有人像她们一样,只是仰望着这座象征信仰的建筑。
“明天我们要进去。”卢帆柚轻声说。
“嗯。”孟予安握紧她的手,“还要许愿。”
她们在广场上慢慢走着,感受着高原夜晚的凉意。虽然白天阳光强烈,但太阳一落山,温度就迅速下降。卢帆柚靠在孟予安肩上,忽然说:“我在想,我们的婚礼和这里的气氛,有一种奇妙的呼应。”
“怎么说?”
“都是关于相信。”卢帆柚思考着措辞,“在成都,我们相信爱可以超越形式;在这里,人们相信信仰可以超越此生。虽然内容不同,但那种全身心的投入和相信,是相似的。”
孟予安点头。确实,在拉萨的这一天,她最深的感受不是风景的壮丽,而是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虔诚。这种虔诚不是表演,不是仪式,而是融入了日常生活的呼吸——老人手中的转经筒,朝圣者额头的灰尘,店铺里点燃的藏香一切都自然而不刻意。
晚上九点半,天色终于暗下来。布达拉宫的灯光熄灭了一部分,只留下基础照明,在夜色中依然庄严。她们往回走,街道上行人渐少,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
回到客栈,卓玛还在公共区,正在织一条围巾。“回来了?喝点热水,高原晚上干燥。”
她们坐下,和卓玛聊天。卓玛是土生土长的拉萨人,经历了这座城市几十年的变化。“小时候八廓街没这么多店铺,主要是当地人转经。现在游客多了,但转经的人还是那么多,这是拉萨的心跳,永远不会变。”
“您在这里开客栈多久了?”卢帆柚问。
“十年了。”卓玛微笑,“女儿在成都读大学,儿子在拉萨工作。我喜欢和各地的客人聊天,听他们的故事。你们是我接待的第一对女性夫妻。”
她说得很自然,没有刻意强调,也没有惊讶。孟予安感到一种朴实的接纳。
“明天你们要去布达拉宫?”卓玛问,“建议早上去,光线好,人相对少。下午可以去大昭寺,然后在八廓街转转。”
“我们还约了央金租藏服拍照。”卢帆柚说。
“央金是个好孩子。”卓玛点头,“她阿妈手艺很好,藏服都是手工做的。你们穿上一定好看。”
又聊了一会儿,她们起身回房。高原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洗漱时,水有些凉——卓玛提醒过,高原热水供应有限。
躺在床上,两人都一时无法入睡。一方面是高原反应的影响,一方面是兴奋。
“今天感觉怎么样?”孟予安在黑暗中问。
“身体有点累,但心里很满。”卢帆柚转身面对她,“而且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我们的婚姻在这里得到了某种祝福。不是宗教意义上的,而是天地见证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