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圈有工人拿着水管在冲水,看见有人来了,那工人放下水管大声喊:“找谁啊?”
“找你们老板钟德华。”
那工人往一百米开外一栋木棉瓦房指了指:“在屋里。”
他们往木棉瓦房走去。
可能听到汽车声响,一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上夹着烟。
木棉看过钟德华照片,她低声说:“就是他。”
“我是警察夏木棉,刚刚给你打过电话。”
钟德华笑得憨厚,一点都看不出来以前是混道上的。
“快快快,屋里坐,外面太热了。”
屋里也热,但开着风扇,没有大太阳下那么难受。
坐下后,钟德华要去泡茶,陆从景让他别泡了,“我们找你简单了解一些事。”
“什么事?”钟德华声音有些紧。
“2004年9月22日在城北大道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有一个叫陈佩华的缅甸籍华人为此丧生,后来是你领取了他的骨灰和赔偿金是不是?”
钟德华忙摆手:“不是我领的,我带他家属去领的。”
“一样,你认识就行。陈佩华来中国,是你帮他偷渡进来的吧?”
钟德华紧张起来,他不承认:“不是,他自己偷渡进来的,我哪儿有这个本事。”
“他为什么偷渡来临城?”
“打黑工。”
“哪种黑工?”
“做什么都比在缅甸强。”
陆从景冷不丁道:“包括杀人吗?”
钟德华颧骨上的肉抖了一下,他熄灭烟头,转移话题:“他被车撞死了。”
陆从景:“你不用紧张,十年前的事,你这种性质的犯罪,可能已经过了追诉期,你只要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警方不会为难你。”
钟德华将信将疑:“警察同志,我想知道,为什么突然追问这件事?”
“邹富贵死了,你不知道?”
钟德华定住了,他诧异:“怎么死的?”
“暂时不方便透露。”
“我刚从外地回来。我跟以前的朋友很少来往了,邹富贵死了都没人跟我说。我现在就是个养猪的。”
“你如果不想惹事上身,最好如实回答我,你帮陈佩华偷渡来临城,是为了什么?”
钟德华拿起毛巾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又从一堆杂物中翻找出遥控器,终于舍得把空调打开。
“我那年刚从缅甸回国,邹富贵要我帮忙找个缅甸杀手,帮他杀一个人。”
“杀谁?”
“就张鸿x禺的孙子,张皓钧。”
终于,要贴近真相了。
这空调有股酸臭味,木棉被吹的头疼,她换了个位置。
越是接近真相,她越是紧张。
陆从景问:“邹富贵为什么要杀张皓钧?”
“他没告诉我原因,我也没问。我帮他找了陈佩华过来接这庄生意,谁知道陈佩华刚到临城就被车撞死了。我把这事告诉邹富贵,邹富贵让我赶紧给他再找一个,他说买家是个有钱人,多少钱都给得起。我那时候焦头烂额的,时间太紧了,我建议他往后推迟一个月,不然实在没办法。他打电话给买家,但买家人不在临城,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他就去找买家的家属,家属坚持要按计划走,他们愿意出双倍钱,我当时确实很想赚这笔钱,可一天之内再找一个靠谱的杀手,我实在找不到。后来邹富贵自己想办法去了。”
说着钟德华又擦了把汗,“太热了。”
这一段话,信息量太大,陆从景问钟德华:“买凶杀人的家属,就是最终决定出双倍价也要坚持按计划走的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邹富贵的手机有点扩音,我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
钟德华描述了那声音的大概年龄段,陆从景心中了然。
几组人马汇总对齐信息,陆从景看完所有的笔录和资料,不由打开地图,看了眼事发地点的位置,当即他叫上木棉,去通河片区走了一趟。
从邹富贵家的大杂院往北走,穿过荒芜小径,一路向北,十五分钟后,来到繁华街市。
这一路监控很少,有且只有两个。
他们调出监控视频,在事发时间段,没有可疑人员出现在画面里。
木棉说:“这两个监控都有死角,如果有意避开的话,是能完全避开的。凶手对这一片区应该很熟悉。”
陆从景想了想:“也可能是这人提前来踩点了。”
如果提前来踩点,那踩点的时候,凶手对这里不熟悉,很可能没办法完全避开摄像头。
当即拷了两个月的视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