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婚不至于,求婚倒是可以快些提上日程。”他伸手,指节在她肩上轻点两下,“你怎么看,程女士?”
程映微眉心一跳,忽地耳廓发烫:“这种事情……你干嘛要和我商量啊?不是应该背着我偷偷策划吗?”
廖问今欠欠笑了一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好像很期待啊,程女士。”
“我没有,你少给我下套。”程映微转身收拾行李,不再搭理他-
一月中旬的伦敦,天气在阴雨与小雪之间来回切换,一如既往的潮湿严寒。
程映微在飞机上安稳地睡了一觉,现下倒是分外精神。车子一路疾驰开往位于郊区的私人庄园,程映微频频望向窗外,不知怎的,居然有点紧张。
仔细回想了下,上次来看望闵老爷子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抵达闵老爷子的私人庄园已是中午,正好赶上午饭时间,院中悬挂着彩灯,门口张贴了对联,新年氛围十分浓厚。穿过前厅走到廊间,依稀可以闻得饭菜飘香。
听闻两个晚辈抵达家中,闵老爷子身着一身中式套装早早出来迎接。
时隔多年再见,老人依旧精神矍铄,笑容也和从前一样爽朗。视线直接越过廖问今,落在一旁的程映微身上,拉着她的手慈爱笑道:“映微啊,上次见你还是在五年前,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外公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谢谢外公一直记挂着我。”程映微垂下眼,话语间带了些自责,“这些年发生了许多事情,我也一直忙于自己的学业和事业,很少有时间去做别的。”
“我和廖问今也是前段时间才刚刚和好,所以直到现在才来看您,真的很抱歉。”
她向老人承诺,“日后若是得空,我会经常来伦敦看望您的。”
“哪有什么抱不抱歉的。感情上的事情本就瞬息万变,还不都是只能看清眼下,未来如何谁又能说得准呢。”老人拍拍她的手,温声说道。
又看向一旁的廖问今,叹着气摇了摇头:“还有我家这个臭小子,早些年脾气太臭,性子也十分自我,说话做事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说到这里,老人忽地低声,“映微啊,那几年你跟在他身边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外公都能猜到的。包括你耳朵受伤的事情,外公也都知道,我已经替你狠狠骂过他、责罚过他了。”
“过去是遇到了一些意外,但归根结底都不是他的错。”时过境迁,程映微已经不再对那些事情耿耿于怀,握紧老人的手,笑道:“我都已经放下了,外公,您也千万别再责怪他了。”
“好好,放下就好。”老人轻轻舒了口气,对她说,“天气冷,咱们别在这里站着了,进屋再聊。外公可是专门请了做徽菜的师傅来家里,给你做了一桌地道的家乡菜呢。”
“真的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程映微十分配合地说道。
刚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身后那个高大身影,提声喊道:“廖问今,你好慢啊,快点跟上来!”
廖问今原本低头看手机,回复工作群里的消息,闻言立马抬起头,眼梢弯出笑意,快步跟了上去:“来了。”
这顿饭吃得欢快融洽,程映微许久没有尝到家乡的味道,觉得无比亲切,连饭量都比平时大了不少。
饭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聊天看电视,程映微将自己带来的营养品和补品一件件拿出来,献宝似的捧到老人跟前,笑着提醒:“这些滋补品都是属性温和、对身体有益的,外公您一定要记得吃,千万别放过期了。”
老人点点头,道了声“好”,随即又怔住:“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程映微手上的动作顿住,也跟着愣了神:“我叫您……外公?”
说完,她自己也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看了眼一旁的廖问今,见他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低声道:“我……我好像是嘴瓢了。”
廖问今揉她脑袋,语气温柔,眼中满是宠溺:“老头子爱听,以后就这么叫。”
“对对对,以后就这么叫!”闵老爷子心里乐开了花,抚了抚架在鼻梁上的镜框,冲身边的管家招招手:“你去,把我备好的红包拿过来,我现在就要给外孙媳妇改口费!”
“啊?”程映微急忙摆手,“不行的闵爷爷,我不能收……”
廖问今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带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老爷子给你你就拿着,他早就将你当做一家人看待了,这些年一直盼着我带你回来。”
他捏捏她的手指,眼神示意,“拿着吧,就当哄外公高兴。”
待他说完,程映微迟疑地点点头,接过老人手里的红包,扬唇笑道:“谢谢外公。”
到了午睡时间,老人在佣人的搀扶下上楼休息,还不忘嘱咐他们:“你们早起赶飞机,一路颠簸肯定也很疲惫,我叫赵管家将西边那幢独栋小楼收拾出来了,你们累了就去那边休息,好好睡一觉补充补充体力。”
“好的外公。”程映微乖巧回应。
过后又疑惑:“西边的独栋小楼?那是做什么的?”
赵管家面带笑容为她解答:“老爷子老早就交代过了,让我们把西边的那幢小楼收拾出来给你们住,说是你们年轻人需要单独的空间,还叫旁人没事不要过来打扰。”
程映微瞬间明白了老人的用意,尴尬地道了声:“喔,那好吧。”
庄园西侧的三层小楼从前一直空置着,近期才被收拾打扫出来,又添置了崭新的家具,意在给他们一个独立空间,以免他们年轻人做起事来束手束脚的不方便。
回到房间,程映微用温水洗了把脸,然后拿出手机,给远在国内的父母打了通视频电话,与他们拜年。
伦敦时间比国内慢8小时,此刻的铜陵已是晚上十点,徐荞英和程斌正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吃芝麻馅的汤圆,准备通宵守岁。
看着两鬓生出缕缕银丝的父母,程映微眼底泛起泪光,先是祝他们除夕快乐,随后又问候了他们的身体,与他们讲起近期的点点滴滴,嘱咐他们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镜头里,徐荞英同样红了眼眶,抹了抹眼泪,问她:“囡囡啊,今年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国同我们见上一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