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掀起一道戾气,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蠢东西,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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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等到秦昭云醒来的时候便察觉到脖子处传来一阵剧痛,她睁开眼眸便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旧的屋子之中,她被麻绳绑着躺在地上。
而在她躺着的不远处,还有一个约莫是五六岁的小姑娘。
与此同时,那小姑娘也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被绑着之后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哭了没多久,紧闭着的木门便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现在天色也不过是蒙蒙亮,木门推开的时候晨间的冷风便径自吹了进来,无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秦昭云原以为劫持她们的人会是什么亡命天涯的人,去不想居然是以为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商人,那商人看起来穷困潦倒,推开门后就走了进来。
见那小女孩仍然是在啼哭不止,商人有些不耐烦地走了过来,随后便从袖子中抽出了一把匕首,径自将匕首抵在了那女童的脖子之上,“哭什么哭,再哭就直接弄死你……”
闻言,那女童顿时便被吓得不敢哭了,那商人这才将匕首移开,不过他下手没轻没重的,那女童的脖子上还是留下了一道伤痕。
秦昭云也不是个傻子,她一直待在节度使府邸,根本就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并且昨日出门的时候,她的衣着打扮都是十分简单,簪子也只是木簪,这商人若是为了图财,那就更不可能找她了。
思来想去,那就只可能是傅云亭得罪的人,想来这商人是没办法去找傅云亭报仇,这才打算劫持了她。
若是要杀她泄愤,昨晚就可以直接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想来这商人是打算用她来威胁傅云亭。
想到此,秦昭云眉眼低垂,心底没由来有些苦涩,只怕她在傅云亭眼中、心中根本就无足轻重,这商人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只是她不愿意主动开口,这商人却不愿意就此善罢甘休,见她醒了,这商人便快步走到了秦昭云的身边,蹲了下来,开口嗓音中是止不住的怨恨。
“傅夫人,我本是荆州商人,可偏偏梅雨时节,傅大人手段强硬地让商人们捐了许多钱财,我家中用来周转的钱银全都捐了出去。”
“可偏偏此时手上的生意又出了问题,不过是短短几日的功夫,我便散尽了家财,成了如流民一般穷困潦倒的人。”
说到此,何沉眼眸中的恨意是挡都挡不住了,若不是一会儿还有旁的事情要做,他真是恨不得直接杀了这傅云亭的夫人泄愤。
只是很快屋子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何沉便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伴随着一道木门阖上的声音,破旧的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静,看起来这个商人似乎还有同伙。
脑海中甫一浮现这个想法,秦昭云也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对的地方,绑架朝廷官员的亲眷可是杀头的死罪。
按照这商人方才的说辞,他如今已经是身无分文、穷困潦倒了,他是从哪里找到的帮手?
便是家财万贯恐怕也很难找到愿意卖命的奴仆,这商人是如何做到的?
秦昭云并不了解朝堂上的事情,可却也能猜到这件事情怕是不如明面上的这般简单,只怕暗地中还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她眉心隐隐在跳,心中愈发觉得不安稳了。
她知道这一次傅云亭无论如何做,她心中恐怕都会留下些许芥蒂,只看这芥蒂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第90章
没过多久那商人便又从屋子外面走了进来,将秦昭云和女童捆绑好之后便推着她们离开了屋子,将她们二人赶上了马车,随后便驾车离开了。
秦昭云并不清楚古代的时间,也并不知道马车到底走了多久,道路并不算颠簸,没过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何沉便将她们二人赶下了马车。
一群黑衣人跟在马车后面,有两个黑衣人上前分别用长剑架在了秦昭云和女童的脖子之上,随后便押着她们二人朝前走去。
一直等走到水流湍急处的时候这才停下,秦昭云下马车的时候便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十分荒凉,她从前只在荆州城的城区待过,并不曾来到过郊外,一时间也分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不过等看见这断桥残存的痕迹和湍急水流之后,她便猜到了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定波桥。
这商人将她带到定波桥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一行人才方方到达定波桥没多久,附近就忽然响起了一阵马蹄疾疾的声响,秦昭云下意识抬眸朝着前方看了过去,只见傅云亭策马前来,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侍卫。
他仍然是穿着昨日的衣衫,看样子像是为了找她奔波忙碌了许久。
见傅云亭策马而来,何沉原本儒雅的面容又隐隐显得有些狰狞了,当即便道:“傅大人不是一向关心百姓疾苦吗,前段时间逼着我们这些商人捐钱的时候,手段可谓是狠辣至极。”
“听说傅大人对自己的妻子也算是一往情深,眼下我倒要看看,妻子和无辜的幼童,傅大人究竟会选择哪一个?”
“这两个人之中,可是只能活一个,傅大人究竟要选择哪一个?”
此时也不知道是一些百姓究竟是从哪里听到了风声,也全都围在了定波桥的周围。
其中那女童的父母也在此处,看见那女童被长剑抵着脖子的时候,两人俨然是急的团团转的样子。
好巧不巧,两人也正好听见了方才何沉方才的那一番话,这天下父母的爱子之心或许都是如出一辙,两人当即便跪在地上磕头求着傅云亭。
“傅大人,还请救救我家小女吧,她今年才四岁……”
两人跪地拼命地磕着头,不一会儿汩汩鲜血便顺着他们的额头落了下来。
而傅云亭则是面无表情地从马背上下来,动作干脆利落,也隐隐表露了些许他内心的波澜。
他内心的真实情绪远远不如他明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一股戾气在他心底蔓延开来,恨不得将这些不长眼的杂碎全都凌迟。
昨日秦昭云被掳走的时候,傅云亭几乎是立刻便带人追了上去,他剿匪战功赫赫,自然不可能找不到人。
可偏偏昨日那群人掩盖行踪的手段倒是十分高明,不像是临时起意的蓄意绑架,反倒像是谋划已久。
其实在那个时候,傅云亭就隐隐猜到了这次的事情怕是有人在背后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