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找到这一群死士的人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位落魄的商人呢?
恐怕是知道了江南传来的消息,那位远在京城的陛下便有些坐不住了,想出了这样下作的手段。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这位陛下的手段还是没有半分长进。
想到此,傅云亭的眼底又泛起了些许冷然和杀意。
晨间的风似乎总是带着无穷无尽的冷意,尤其是眼下站在滔滔不绝的江水之上,那股凉风就更是带上了些许独属于江水的凛冽刺骨。
秦昭云觉得今日的风偏偏是那样刺骨,仿佛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往她的骨头中钻着。
晨风簌簌吹动了她桃粉色的衣袂,纵然是昨夜一夜都没有睡好,可是她的模样看起来仍然是十分美艳动人。
尤其是一双桃花眼之下淡淡的乌青,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她模样憔悴,反倒是更为她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让人看一眼就会无端心软。
傅云亭的视线隔着遥遥一段距离落在了她的身上,原本就漆黑一片的眼底此时更是复杂晦涩到不可思议了。
许是看出了他的犹豫,何沉狰狞一笑,原本有些儒雅的面容此时也是多了几分恐怖,全然没了个人样,倒似恶鬼一般,“傅大人可要快点做决定才好,免得到最后两个人都保不住。”
语毕,两个黑衣人便将长剑凑的离她们的脖子更近了一些,顿时秦昭云便觉得脖子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疼痛。
或许是在江边站立的时间有些久了,浑身都已经被江水吹得彻骨寒冷了,就连疼痛都似乎在此时变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身上的每一寸骨头和血肉都变得有些麻木了。
那女童脖子上传来疼痛的时候便下意识想要嚎啕大哭,只是想到了早先被这商人的训斥,这才勉强止住了哭泣,可眼泪到底还是落了下来。
见状,女童的父母更是止不住地磕着头,恨不得直接跪死在这里。
冷风徐徐吹动了秦昭云的鬓发,青丝也带上了几分如同雾蒙蒙垂柳一般的朦胧,她其实早就做好了今日要死在这里的准备。
便是傅云亭真的选了她活着,她也做不出眼睁睁看着这女童去死。
况且,傅云亭也似乎并没有要选择她活着的意思。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傅云亭开口了,果然是要何沉放了那女童。
黑衣人甫一松开了手,那女童便大哭着冲向了一旁父母的怀中,这样一家三口团聚的场景不知道感动了多少人。
见此,何沉讥讽一笑,语气中也明显的嘲弄,“傅大人果然如同传闻中的一样爱民如子,为了救下一个女童居然连自己的妻子都能舍弃。”
语毕,何沉就朝着黑衣人示意了一个眼色,让他快点动手。
就在此时,傅云亭抬起了右手,顿时身后的宋越就颇为有眼色地地递过来了一把长弓,随后面无表情地拉起了长弓。
秦昭云早知傅云亭或许只是贪恋她的美色,她也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并不重要,可却万万没想到居然不重要到了这种程度。
那只箭羽直直地朝着她射了过来,锋利的箭羽似乎就连空气都能划破。
震惊之下,她的瞳孔有些不可置信地微微收缩,那支箭羽似乎是直接朝着她的心脏射来的。
傅云亭果然是手段狠辣,竟是要亲手杀了她。
一支破云箭,一颗丹心碎。
这支箭才射出来没多久,傅云亭便又拉长了弓箭,一次性射出了三支箭羽,趁着黑衣人自顾不暇的时候,宋越便带着侍卫们冲了上去,与黑衣人厮杀在了一起。
至于一旁看热闹的百姓们,早在方才傅云亭拉开长弓的时候,便仓皇如同鸟兽一般散去了。
黑衣人为了防备射来的箭羽,一时间倒是顾不上秦昭云了,一把将秦昭云推开了,秦昭云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一支锋利的箭羽恰好擦着她的脖子射了过去。
一道浅浅的红痕浮现在了她肤白胜雪的脖子之上,紧接着殷红的鲜血便流了出来。
周围混乱厮杀一片,而秦昭云的神情则是带上了些许茫然,她置身在这片混乱之中在,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这朝堂上的事情同她又有什么关系,与傅云亭的仇恨又与她何干,怎么偏偏最后受伤的人总是她?
她只以为自己终于过上了如愿以偿的日子,殊不知自己在旁人眼中从来都是傅云亭的附庸。
而在傅云亭的眼中,她也不过是如同鸟雀一般的物件儿罢了。
冷风呼啸着吹动了她的鬓发,秦昭云脑海中只浮现了这样一个念头——她不要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作者有话说:[爱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