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若是明年在与突厥打仗,晋朝获胜的希望便也不大了。
傅云亭被陛下用明升暗降的手段派到了江南荆州,前段时间江南雨季洪水肆虐,原本这就是一场专门为傅云亭设下的圈套,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能有条不紊地处理好洪灾的各种事情。
一计不成,又施一计,陛下迫于无奈,这才只能再次下旨让傅云亭前往杭州去解决赋税问题。
那杭州的盐税可是陈年积弊,这样深入骨髓的病症,即便是华佗在世都不一定能根治,更何况是仅凭一人之力呢?
但凡傅云亭有点脑子,都能看出来陛下为了夺去他的兵权、已经到了煞费苦心的地步了。
陛下即便是身体强健也不一定能顺利夺去傅云亭的兵权,更何况陛下早已重病缠身?
这兵权,傅云亭绝不可能让出来。
明年若是与突厥起了战事,傅云亭也不一定会愿意奉旨出征——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
第140章
天启三十一年,寒意浓浓,注定是一个多事之秋。
晋氏王朝看似一片安定繁华,实则暗流涌动、人心窜动,各方势力如同湖面之下交|缠的水草一般错综复杂。
即便是看似最固若金汤的京城,其实也并不牢靠,反倒是最容易在各方势力的交缠撕扯中分崩离析。
风雨飘摇,蓄势待发。
朝堂之上人心窜动,伴随着一道道沉重的丧钟声,百姓们都是人心惶惶,官员们听见这道钟声的时候,一个个都是骤然心中一惊。
更有甚者听见奴仆传回来陛下驾崩的消息之后,竟是诚惶诚恐到了浑身无力、瘫软在地上的程度。
悬在他们脖子上的这把铡刀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的性命究竟能留到什么时候。
说来真是好笑,平日里陛下对容王是那样严防死守,就连早朝都不许容王参与,陛下真可谓是用尽手段来断绝容王在朝堂培养自己势力的可能。
但事与愿违,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太子离奇失踪,陛下又子嗣凋零,只有先太子和容王两个儿子。
到头来这皇位还是落在了最不受宠的容王身上。
阴差阳错,造化弄人,这一切倒真是苦了他们这些做官员的。
在官场中浸|淫久了,身上难免会带一些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领,往日里见陛下对容王的态度是那样冷淡,他们这些官员也连带着对势弱的容王多了几分轻视。
平日里碰见了态度冷漠是常有的事情,更有甚者嘴贱非要走过去阴阳容王几句话。
人惯常就是喜欢拜高踩低的,晋朝的科举考试还算是公平,算得上是寒门学子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了。
是以朝中大臣倒还真有一些是出身寒门的。
往日他们寒窗苦读的时候也是过着受人冷言冷语的日子,见了容王总是忍不住说几句奚落的言语,仿佛如此就能平复他们求学时所受的那些屈辱。
哪成想容王今时今日反倒是成了新帝,依照往日他们不阴不阳的态度,焉有他们的好日子过?
陛下驾崩前的这几日功夫,哪怕容王殿下为了侍疾早就搬到了皇宫中居住,这几日京城官员都私下派人前去容王府邸送了许多贵礼。
不过好在容王虽然不在府邸,他府中的下人却是态度十分温和,连带着也收下了他们送的礼物从,如此官员们倒是悄悄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愿意收下他们送的礼物,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容王愿意原谅他们从前那些冒犯的言语和行径了?
但愿如此,阿弥陀佛。
但话又说回来了,此一时彼一时,容王还是殿下的时候,或许真的能做到大人不记小人过。
可一旦容王成了新帝,大权在握,届时生杀大权便全都紧紧攥在了他的手中,届时焉有他们这些臣子的活路?
*
其实方才晋玉容放笔的动作根本不算重,可是无奈这宫殿之中实在是太过安静了,任何一道细微的声响都会在偌大的宫殿中无限放大。
因着晋玉容平日里喜静,是以御书房中伺候的宫人也不算多,听见这道清脆声响的时候,宫人们都是人心惶惶,也不知道这位未来的九五至尊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许是察觉到了文竹方才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的眼神,晋玉容先是动作不紧不慢地从地上起身,而后这才抬眸视线略带敲打意味的看了一眼文竹,仅仅是短暂一瞬,他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银骨炭无色无味,无尽春意从精致小巧的铜炉中流淌了出来。
原来并非所有的炭火都是那样呛人。
他一直过了二十七年才知道真正的春意是什么样子,而有的人一出生就能享受到四季如春的和煦,没有寒风、没有贫困。
这世道何曾公平过?
他期盼已久的春日一直等到二十七年后才真正到来,他苦心谋划了这么多年才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偏偏他呕心沥血、百般谋划才得来的东西,别人轻而易举就可以拥有。
更可恶的是,明明已经有了他所梦寐以求的一切,那人非但不知道珍惜,反倒是那般轻飘飘无足轻重的态度,甚至是施恩一般、态度随意地将这些东西让给了他。
可笑,他晋长晟算是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可怜他?
不过是命好一点、出身好一些,凭他也配?
想到此,晋玉容的眼底便浮现了一丝阴狠和毒辣,他倒要看看没了权势,晋长晟能活出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