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卫子嫣领会过来。
原来她等在这儿,是牵挂着鱼苏功。
“还不知晓那边的情况,你先别胡思乱想。”卫子嫣当然不可能回答这种问题,还是那番说辞。“等明日有了消息再行商议。”
卫子嫣转头交代旁边的敏兰:“好生照看大小姐回去。”
回到福禧堂,披风上已沾满细雨。卫子嫣取掉帷帽,脱下披风,屋内等候的瓶儿与杜鹃连忙送上热茶与手炉。看着小巧精致的手炉,卫子嫣一下酸了鼻喉……
这是晏啓正送她那个。
“每回除夕你来我家,手上都抱一个手炉,屋内还要多加盆炭火。”
“我现在也没说你不娇气。”
“不要了!”
“真不要了?”
眼前似乎又看见晏啓正,笑嘻嘻地举着盒子在面前逗她……
“少夫人……”
卫子嫣闻声回神,两眼已是泪眼婆娑。
“什麽时辰了?”她抹了抹眼角,听说子时一刻,“你们都去歇着吧,不用伺候。”
秋落冷香互看一眼,想跟进来,被她的话拦住。
“放心吧,我就想独自静静。”
卫子嫣抱着手炉步入寝间,炭盆将房内烘得暖和舒适。她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窗户支起一条缝。潮湿的凉意从外面灌进来,她喃喃自语:“你看,我留这点缝差不多吧?我记得你就留这麽宽。”
转头望见炭盆,她又走过去,弯腰蹲在地上拿起钳子……
可是动作顿在这里,因为不记得他当时怎麽做的。
“你看……”强压的痛楚再度泛上咽喉,她带着哭腔:“我不是什麽都记得,你不能不管我……”
不知蹲了多久,眼睛不再流泪,卫子嫣慢慢起身。饶是如此,还是晕得两眼一黑。腿麻得没有知觉,她停住缓了片刻,慢慢挪动到床沿。
床头斗柜里,被她剪成两半的荷包已经缝好,针线歪歪扭扭,粗细不匀。是前日骑马回来,他迫不及待要看她绣的荷包,看到後又非逼着她补好。
她说会重新给他绣一个,他不依,重新绣的他要,这个他也要。
“补好了也不能用,要来做什麽?”
“我要收好,时不时拿出来看两眼,提醒自己别再犯蠢。”
说完,他靠过来搂住她,脸贴着她的脸:“说好了,等我生辰那日,我要收你两个荷包,少一个我都不罢休。”
她笑弯了唇:“那你当如何?”
“我就……对你不客气……”
他掐住她的腰挠她痒,果真分毫不客气。招架不过他的攻势,她只能边躲边笑,最後被他压倒在床上为所欲为……
卫子嫣抹掉脸上的湿意,拿起针线,开始绣新的荷包。
满室烛火静静跳过子时丶丑时,至五更时分,燃尽而枯。卫子嫣坐在漆黑一片的房中,什麽都不做,就这麽木然地等来了窗外透进的第一缕曦光……
今日虽未下雨,天色依旧阴沉。
宫内排队等候进入金銮殿的大臣,个个垂首肃穆,没了往日彼此攀谈丶打听八卦的心思。昨日宫中剧变的阴影,此时沉甸甸压在他们心头。
尤其昨夜很晚才被放出宫的一批人,更是心惊胆颤,半宿不曾安睡。天未亮便爬起床,至自家供奉菩萨的香堂丶或有祖宗灵位的祠堂,虔诚地焚香叩拜,以求上天和老祖宗庇佑,远离无妄之灾。
时辰一到,宫人唱响,衆位大臣静悄悄地步入金銮殿。待得所有人在各自位置站定,殿外走进一人,却是步履从容。
站在过道的官员不经意偏头瞥去一眼,不看则已,一看皆惊了一跳!
是刑部侍郎鱼苏功丶鱼大人呐!
可他昨日不是同尚书大人一并被关入大牢了吗?
这几个官员诧异的目光追随那道背影往前,的的确确见他站去了从前的侍郎位置。而他前面武尚书的位置却是空缺。
卫积知同其他人一样,尚在心下暗自琢磨之际,宫人高唱“四王爷驾到”。
衆人立时收起心思,正色躬身,齐声高喊“王爷千岁千千岁”。馀音绕梁下,辽王自内殿走出,一步一步踏上高台虚空的宝座。
“诸位平身。”
威沉的嗓音落下,群臣擡头,望见端坐于龙椅中的四王爷,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从前圣驾抱病期间,太子代理朝政也未曾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