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愁眠在接吻的空隙中听见他哥在他耳边喃语,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纽扣,他哥的吻从嘴唇到脖颈再到锁骨……
“不会的,哥……我不离开,我不会离开……”
四月中旬的清晨,空气总是带着微微的凉意,孟愁眠不知道怎么和他哥收场的时候,外面传来的徐长朝的声音——
“大哥!”
“大哥!”
徐长朝接了孟棠眠之后,顺道来云山镇接孟愁眠。
孟愁眠受惊,赶紧挺起身子,手脚慌乱地把衣服拉起来,“哥……我们改天再……”
徐扶头恢复理智,给孟愁眠扣好纽扣,点点头说:“这个星期我不一定每晚都回来,你好好在家,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嗯。”
孟愁眠从他哥身上下来,徐扶头转身去开了门,徐长朝一进来就是一张大笑脸。
“大哥!我来接孟老师了。”
徐扶头收拾收拾脸色,拍了下徐长朝的肩膀,“吃早点了吗?”
“吃过了。”徐长朝看看孟愁眠又看看徐扶头,总觉得气氛不高,于是他一脸明察秋毫地悄声问:“大哥,怎么这么早就和人吵架啊?”
“吵盐吵米?”
徐扶头:“……”
“徐长朝,我看你是皮子痒。”徐扶头没给这位亲爱的堂弟面子,把孟愁眠的书包提起来送上车,跟车里的孟棠眠打了声招呼后,给孟愁眠开了车门。
孟愁眠扯好衣服出门,梅子雨突然从后院俯冲过来,还没咬住他的裤脚就被徐扶头揪着后颈皮提起来了重新关进木圈里了。
“汪汪汪——”
“梅子雨,我下午就回来了,你在家呆着别闹。”孟愁眠昨天被这臭狗折磨的不轻,但一人一狗最近的感情培养的还挺不错的,人出门,狗也跟着赶脚了。
徐扶头给孟愁眠关上车门,徐长朝依旧笑呵呵地准备发车,孟棠眠依旧在为学的事情烦恼。几个神色各异的人在清晨各自出发,孟愁眠趴在车窗上,看他哥站在家门口,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哥在清晨说的话还在耳边,会离开吗?
如果孟愁眠说不能离开,活会向他妥协吗?
*
收拾起一地鸡毛,徐扶头到药店买了一口袋药,走到东巷子口的时候把药口袋挂在杨重建的门上。
还顺手往里面丢了一包烟。
做完这些后他重新发车,去将关镇。
左留要办什么事情,什么事情就会像龙卷风一样疾驰狂奔。
徐扶头到将关镇的时候,左留正坐在空荡的1号仓库门口,一群一群的人过来跟她道别,有的人即将听从老大的安排去新的厂子活,带着左留的名号去,混的不会太差;有的人已经买好车票,满脸自信地跟老大前往新的地方,开始新的产业。
“我这个人喜欢在傍晚的时候开始工作,白天就混在山林里不务正业。”左留点了支烟,这支烟和孟愁眠说的一样,是苦闷的同款。
“一晃就这么过去了——”左留没有扎头发,于是晨风吹乱她的头发,吹乱的头发又去惊扰她嘴唇上的胭脂红,嘴唇上的胭脂红又有部分揭竿而起,离开她的嘴唇,附到烟口上。
“你要还是不同意的话,我可以再附加一个条件,我把这块地给你。”左留看着徐扶头,做最后一次商量。
可徐扶头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眼睛盯着她的手腕看。
徐扶头在看左留手腕上那棵苦楝树的刺青。
左留抽了口烟,耐心在被耗尽的边缘,“徐扶头,你老是看我手腕干什么?”
徐扶头回神,连忙收回目光,上次他就注意到左留手腕上的苦楝树了,这里很少见苦楝树,认识的人也不多,要不是小时候家里养过,他也认不出来。
“对不起——”徐扶头为自己的失礼道歉,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手腕上的刺青是苦楝树吗?”
左留:“……”
“对,苦楝,这种树长在江南,我们这里很少人看过,徐老板真是见多识广啊。”左留随口敷衍道。
“没有。”徐扶头回忆道:“小时候家门口种过苦楝。后来死了,上次见苦楝在05年读高三的时候。”
左留并没有时间陪徐扶头回忆高中时光,她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进学校,倒不是读不起,单纯觉得读书无聊,所以她对什么学时代之类的不感兴趣,她张口想打断徐扶头的话,可徐扶头接下来又说——
“高三的时候有一个叫苦楝的捐款人来发奖学金,写名字的时候也画了和你手上一样的苦楝树图案。”
“左老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应该还欠你一笔很大的人情。”
05年,左留已经忘了,尽管那是她最辉煌的时期。
那时候她是整座城里最年轻的创业者,年少有为,风光无限。
她当时开车经过第一中学门口,被一伙放学的中学人流挡住了去路,不过好在那天她并不赶时间,就这么靠在车窗上看。她并不后悔辍学,但选择了人的一条道路后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张望,看看当初被自己放弃的那条路,都有些什么景色。
当时的徐扶头就夹杂在人流中,那年他十八岁,正在为学费忧愁。
左留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她调转车头,走进了学校。对刚刚午睡起来的校长说:“我来捐钱。”
老态龙钟的校长扶了下眼镜,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以为对方也是刚刚睡醒,还在说梦话呢。
左留没有说多余的废话,光天化日,刷卡拿钱,提着一兜兜现金重新返回学校,她不资助贫困,她只奖励优等。
校长和教务处主任被吓了一跳,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把高一到高三的级组前三十名叫到体育场,搬来桌子和座椅,横幅来不及扯,临时搞来一个捐赠感谢书,让学们写上名字和成绩,左留过目后,现场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