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猛地冲上前,抱住了他。
宿泱嘶了一声,背上的伤口被牵动,却还是抬手稳稳接住了他。
盛意仰着脸看他,眼睛亮得不太像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富家公子。
那段时间的极限之旅,是他生命里最疯狂、最自由的一段日子。
盛意常常在想,从前的日子是怎样有锋芒的,每一个念头都能朝着未来跑去。
他曾像火一样燃烧,热烈而清晰,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想变成什么。
后来那火熄了,只剩下温温的灰。
他一度以为这是成熟,可更多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被困在一层厚厚的雾里。
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个眼里有光的自己。
直到现在。
他抱着宿泱,像是突然记起什么,胸腔里某个地方“咚”地一下——
那团火又被点亮了。
。
凌晨三点零七分,宿泱睁开眼。
宿泱忽然惊醒。
先是感觉到臂弯里空了,他几乎是瞬间清醒的,心脏猛地一坠,伸手去摸,空荡荡的,床榻边冰凉一片,没人。
房间没开灯,月光从落地窗漏进来,惨白一片。阳台的玻璃门虚掩着,风灌进来,窗帘被吹得鼓起又落下,像谁在无声叹息。
宿泱看见盛意的背影了。
那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肩膀瘦削,靠在栏杆边,脊背微微弓着,像随时会被夜风吹走的一根羽毛。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暗,亮起时照出他半张侧脸,苍白、安静、陌生。
宿泱站在门口,指尖抵着冰冷的门框,忽然不敢过去。
盛意就是这样。他的情绪像他最爱的香槟。
轻轻一摇,再拔开塞子,便能带着气流猛地喷涌出来,
热烈、明亮,甚至灼人。
但喷完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所有情绪像被掏空的瓶子一样,哗啦一下漏得干干净净。
他常常这样。
宿泱终于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腰。盛意没躲,只是抖了一下,像被惊到的猫。
“冷不冷?”宿泱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盛意没回头,吐出一口烟。
“冷。”他声音有点哑,“抽完这根我就走。”
宿泱侧头看他,月光下的侧脸漂亮得不真实。
盛意手里的烟抖了抖,烟灰簌簌落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笑:“你知道吗。”
“我刚刚突然觉得,好像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上一秒还觉得自己被救了,下一秒就又觉得……算了吧,也没什么。”
他慢慢地、慢慢地往后靠,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宿泱。
“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
说着说着,他好像又忘了自己在说什么似的,抬头看宿泱:
“你睡吧。我马上进去。”
烟还在烧,火光小小一团,在夜风里倔强地亮着。
宿泱没说话,先把盛意指间的烟抽过来,放到自己唇边,深深吸了一口。
火星猛地窜亮,照出他眼下淡青的阴影。
他吐烟的时候,偏过头,把烟雾全吹向夜风里,怕呛到身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