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安澈一身睡衣朝他微笑挥手的模样,顾明盛又?想起二月的时候,那天风雨欲来,安澈裹着他的围巾,站在校门口?也是这样朝他挥手。
虽然如?今两人?的感情早已稳定,可安澈迟迟不愿跟他回老宅见爷爷,顾明盛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此刻看?着相似的场景,当初那种觉得安澈在跟他告别的错觉又?涌上心头,顾明盛心口?莫名有些闷疼,他将安澈重新拥进?怀里,下巴埋在他肩窝,“放学等我?,我?来接你。”
安澈贴在他耳边,轻声,“好,我?等你。”
“不准骗我?。”
安澈眼眸湿润,笑着道,“瞎担心什?么呢?我?早就不骗你了。”
可最?后安澈还是食言了。
顾明盛上午开完会出来,正准备给安澈打电话,就看?到手机上弹出几条新闻推送。
安心日化董事长安怀远因涉嫌一桩挪用公款旧案被?立案调查
安心日化董事长安怀远和夫人?夏婉芝涉嫌故意?伤人?
知名律师谈罪犯成为植物人?还能否服刑
最?后一条是——
安心日化继承人?安澈检举亲生父亲,并宣布将公司所有合法资产无偿捐赠
发布时间为一小?时前。
顾明盛心脏重重一沉,他预感很不好,一边大步走出办公室,一边急切拨打安澈的电话,可听筒里只?传来一遍遍机械的关?机提示。
要回国吗
飞机上,安澈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江城,回想一小时前?夏婉芝被警方带走的场景。
病床前?,夏婉芝指着已?经成植物人?的安怀远,红着眼质问他,“小澈,你?爸身边离不了人?,妈去坐牢没关系,可你?爸呢?你?爸现在这个样?子,你?是想他死吗?”
安澈立在门口没说话。
看着他异常冷漠的神情,夏婉芝眼泪簌簌往下?掉,“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恨我们?没有早点找到你?吗?可那也不全是我们?的错啊,何况我们?已?经尽全力补偿你?了,车子房子海岛游轮,就连公司一半的股权都给了你?,只?要?你?一毕业你?就能接手公司,你?”
“夏婉芝,如果是上辈子,我会很开心。”安澈打断他,冷声,“但?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们?给的这些东西我不稀罕,只?会嫌脏。”
夏婉芝一脸不解,“什么上辈子?什么死过一次?”
说着她就要?扑过来问清楚,手腕却突然被手铐铐住,身侧的警察公事?公办地说,“抱歉夏女士,五分钟已?经到了,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夏婉芝不甘心,她还是扑了上去,用带着手铐的双手揪住安澈衣领,“小澈,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跟妈说清楚,什么上辈子啊?妈不知道啊,你?说清楚好不好?”
安澈冷冷看着她,直到她被警方强行带走,也没再说一个字。
其实?前?世里,夏婉芝没有亲手做伤害他的事?,但?她的冷漠,她的不爱,她对安怀远所有决定的认可和支持,已?经变成了伤人?的利器。
就像多年前?他和安怀远刚结婚时,明明知道安怀远的公司出了财务问题,明明看到安怀远开车撞了人?,企图让人?替自己?顶罪。她没有选择报警,而是在安怀远走后将人?扔下?山崖,造成二次伤害,让对方成了植物人?,永远也没有醒过来。
不过也算是天道轮回,安怀远的结局又何尝不是报应。
见到安澈真真切切地上了飞机,坐在旁边的林斯言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地握住他手,“安澈,我好开心啊。虽然我知道你?跟顾总一直都是做戏,但?我也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你?不一定会选择我。可我没想到你?会答应和我一起去法国留学,我真的太?高兴了。安澈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对不对?”
思绪被打断,安澈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林斯言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然后反手扼住他手腕,用力,“怎么样??现在觉得真实?点了吗?”
“啊疼疼疼!”林斯言一脸痛苦地扒拉他手,“安澈你?饶了我,我手快断了啊啊”
安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把他放开,不咸不淡道,“消息放出去了吗?”
林斯言一边甩着手腕一边苦着脸道,“放心吧,我已?经留便签告诉我哥了。虽然我哥现在嫁进?了左家,很少出来玩,也很少见沈总和顾总了,但?这事?他是一定会告诉顾总的。”
“留便签?”安澈拧眉看着他,“林斯言,你?到底靠不靠谱?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留便签?你?确定你?哥能看见你?留的便签?”
“哎呀你?别急嘛。”林斯言连忙解释道,“我把便签贴在他卧室床头的,他每月十五都会和左修竹回家吃饭,一定会看见的,除非他俩不在床上睡觉。”
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盯着安澈道,“你?别光说我,你?跟顾总怎么分的手?以顾总的实?力,你?别说当面分了,就是发个微信,只?要?他及时看到,你?也别想逃出江城。”
“”安澈沉默了会儿,底气不足道,“信。”
他声音太?小,林斯言没听清,凑过去道,“你?说什么?大点儿声。”
安澈只?好重复一遍,“我给他留了一封分手信。”
林斯言噗呲一笑,“你?还说我,你?这信跟我的便签也没什么区别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