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珍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陆今安,你恨我吗?”
金猊铜炉生着薄雾烟,桂花龙井阵阵香,随着烟雾弥散,清甜中带着一丝苦涩。
萧珍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悲伤还是愉悦,陆今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杀了你,你应该恨我,你对我毫不留情,我也应该恨你,彼此怨恨,方能长久。”
事实证明,当年发生的那些事,不可能随着时光消失殆尽,如同一根腐烂布满荆棘的刺深入心脏,表面看不出痕迹,是因人伪装得好,不经意间的触及,还是会撕心裂肺的疼。
他们是宿敌,甚至比了解自己更了解彼此,知道怎么碰这根刺能让对方最疼,三言两语杀人于无形。
陆今安不知在想什么,拳头紧了又松了,抬眼看她,“殿下说得是,早点歇息吧。”
说完起身就要走,萧珍心酸胀着,像有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心脏,“哎,等等。”
陆今安的脚步一顿。
“你去哪?”
萧珍看着陆今安的背影。
“新婚第二日便分房睡啊?别人该起疑了,怎么着本宫也得给你撑腰到搬出国公府。”
陆今安无奈,说分房睡的也是她,不让走的也是她,萧珍向来如此多变,从来受折磨的只有他。
“殿下房中哪里有微臣的安身之地?”
萧珍看在陆今安给她枕头里放安神香的份上,勉强在床上腾出了个地方,高傲地拍了拍。
受宠若惊的陆今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终还是选择过去,只不过没脱衣服,连人带衣服地躺在床边,半个身子都在外面。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两人,也只用一瞬握手言和,如此快的转变,到分不清爱恨多寡,或许是这东西原本便是此消彼长,纠缠不清。
“本宫有那么吓人吗?”萧珍皱眉,自顾自地舒服地躺下去,“若是你掉下去,可别怪我。”
陆今安不动声色地深呼吸,身子往萧珍那边挪了半分,他挨得没那么近,清晰地感知萧珍的一呼一吸,还有带着水汽暖暖的香味。
萧珍素来喜爱用玫瑰花瓣沐浴,陆今安闻到的香味并不浓郁,是一股清甜的暖香,是萧珍的味道。
他身子一紧,火热随着萧珍的呼吸,遍布全身。
不应该在这睡,陆今安如此想,略显狼狈地起身,萧珍刚闭上眼,被动静吓了一跳,一睁眼就瞧见一个漆黑的背影坐在床单,吓得心一惊。
“大半夜的,你干嘛?”
“微臣,还是去睡书房吧。”
萧珍从后面把他放倒,按在床上,她困倦着说:“你别不识好歹啊。”
陆今安脑袋嗡地一下,手臂上覆盖上温软又瞬间抽离,堆砌起的理智土崩瓦解,转而看着萧珍转过去的背影,天知道他差点把牙咬碎,才能安分地躺在床上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