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就是气不过!”彩云愤愤不平,“殿下又没有错,凭什么要殿下退让?”
“不,本宫有错,错就错在,不该穿这件衣服出来招摇,惹人嫉妒。”萧珍隐忍下来,换了一件玄衣,素得连花纹都没有,远处一看好似宫廷侍卫一般。
换好衣服出来时,正巧碰到陆今安,萧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驸马在这干嘛?”
陆今安靠在营帐边,站直身子,抬颌示意他不喜欢那边,有人碍眼。
萧珍嘴角噙着笑,看了陆今安一眼,悄悄地在他身旁耳语:“驸马是正宫,要有气度,才不枉本宫的宠爱。”
陆今安阴沉着脸,也没说话,呈口舌之快的萧珍,笑着跑开。
第一波围猎结束,围猎最多者非元帝莫属,开宴宰了一只鹿,分发给众人吃鹿肉。
元帝瞧了一眼萧珍,眉头一皱,“珍儿怎地穿得这么素,没穿朕赐你的浮锦?”
怕萧珍乱说,皇后连忙接过话茬,“皇上恕罪,都是臣妾的不是,没看好玴儿,弄脏了珍儿的衣袍。”
“哦?”
萧玴吃着鹿腿,用那双懵懂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元帝,奶声奶气地叫着父皇。
元帝怒火一下子消散,从曲皇后怀中接过萧玴,“向姐姐道歉。”
小孩哪懂什么天家威严,软声软气地趴在父皇肩头撒娇。
萧珍磨了磨牙,脸上挂着笑,“哎,都是小事,父皇何必苛责玴儿呢?不用向姐姐道歉,应该是祝姐姐多多猎些猎物,好向父皇讨要赏赐。”
看到女儿如此懂事,元帝不免舒展笑颜,笑了两声说道:“好,若是珍儿能勇夺猎首,父皇定赏花翎,赏马褂,银百两,玉腰带。”
不是金银首饰,也不是恩赐荣誉,而是与朝中大臣相同待遇,底下的看客心思各异,却不约而同地一眼明了元帝的心思。
萧珍心里感慨着纵使再来上千百回,不同的场景,人心都不会变的。
只要父皇铁了心想让她辅佐幼弟,见缝插针地都会为其铺路。
萧珍回头撞进陆今安的双眸中,两人神情出奇的一致,她知道此刻,陆今安已读懂了她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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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摇曳树林,马蹄踏进松脆落叶中,静谧中带着一点回响。
萧珍骑马走在最前方,身后是李洵和其他王室子弟,旁边是侍卫和随从。
最后面是曲绍之和陆今安,这两人氛围说不上的诡异。
“驸马可知,你手中拿的弓,是我送给殿下的。”
曲绍之只有对萧珍,才有那副温柔的模样,他一看见陆今安便恼火,心口堵得发疼,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夺了他的驸马之位,偏偏陆今安这人还神色坦然,仿佛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一样。
原本是他与殿下情投意合,可不知这陆今安给殿下下了什么迷魂药,竟让殿下转头去选他做驸马。
“知道,此弓笨重不堪,殿下不喜欢。”
曲绍之紧了紧下颌:“那你知不知道…”
“知道。”陆今安不耐烦,别有深意地说:“我都知道。”
前世见过萧珍与曲绍之恩爱模样,心里滴血的滋味儿,到现在时不时还会记起,他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又如何,又能怎样?至少现在站在萧珍身边的是他陆今安,其他的说什么都是废话。
“知道便好。”曲绍之哼了一声,“我对殿下这颗真心,天地可鉴,虽不知殿下为何改变心意,但你也别高兴太早。”
陆今安冷笑:“怎么?”
“我与殿下青梅竹马,情谊不可撼动,若你敢对她不好,我要你好看。”曲绍之说完,欲想上前,跟上萧珍。
陆今安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这曲绍之还真是自信,他不甘示弱地上前越过曲绍之,没说多余的话,冷冷地看着曲绍之一眼,抢先与萧珍并肩前行。
萧珍正骑马,余光瞥见身旁过来的身影,“驸马,你不是对围猎不感兴趣吗?怎地如此兴致高涨啊?”
“臣再没兴致,猎物可就要跑了。”
此猎物非彼猎物,萧珍自然没来得及体会,还以为陆今安真是搭错了哪根神经,想要与她一决高下。
“前面有虞卒开路,驸马不必担心”萧珍话锋一转,“毕竟都是本宫的。”
曲纡之在后面同蒋洛风在议论着,谁敢跟殿下争什么猎物,毕竟在场只有萧珍一个女子。
不如都让给殿下,以尽君臣之义的话,让萧珍听见了,她勒紧缰绳停了下来,看着身后那些要尽显大义,谦让之礼之人,冷冷地说道:“比试便是比试,说什么让不让的,你觉得女子不如你们男子?还是觉得本宫不如你们?”
“微臣不敢。”曲纡之连忙回道。
原本殿下能成为他的弟媳,谁知让别人钻空子抢了先,他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瞪了一眼曲绍之。
对于这个前大舅哥,萧珍没有多少欣赏,毕竟他善妒虚伪,不但觊觎世子之位,还对她颇有成见,她与曲绍之关系破裂,少不了他的挑拨。
“诸位,若是谁敢敷衍了事,便是对本宫的不敬。”萧珍也不是故意说给陆今安听的。
“是,臣等定当全力以赴。”
萧珍冷哼一声,缰绳一紧,呵了声驾,率先出征。
不遗余力这件事,只有陆今安和曲绍之遵命服从,他俩倒也不是同公主殿下在争什么,而是彼此较劲,至于较得什么劲,想必在场无人不知。
陆今安一身青衫蓝袍,疾风扫落叶般地飞驰而过,身后穿着金玉袍的曲绍之,不甘示弱,以烈火之势追赶,围猎差点成了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