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小桌,四人各执一方,萧珍与珑三娘相对而坐。
“殿下也是来为曲大公子还账的?”
萧珍眉毛一挑,“曲大公子这账,数目可不小,三娘能算得明白吗?”
“殿下说笑了,算账可是奴家的看家本领,怎会算不清楚。”
说罢珑三娘抬手示意,账房先生刚要动,萧珍出声制止。
“且慢,虽说曲大公子欠钱不假,可这借据上数目也不小,江南农户年均收入八十两,大公子一输便是十年,本宫倒是好奇,大公子赌了什么,输了如此之多。”
珑三娘不紧不慢摇着团扇,婀娜多姿地瞥了陆今安一眼,“荣王府之事,殿下难道也要过问吗?”
元京城内谁人不知,殿下驸马和荣王世子之间的复杂关系,珑三娘竟敢拿这个说事。
“本宫奉旨查案,曲大公子涉及其中,他的事,本宫不能过问吗?”
珑三娘顿了下,翻手掩面咯咯地笑起来,嘴角上扬夸张得诡异,“能,当然能了,哎呀,殿下也不是不知,这宵金楼每一项博戏,皆符合古陵律法,曲大公子无非是运气差了些。”
“哦,那不如三娘带本宫瞧瞧,曲大公子都玩了些什么。”
珑三娘笑容缓缓僵住,随即又挤出笑容,“好啊,各位天楼请吧。”
宵金三楼为天楼,橘红暖光从白纸明窗中透出来,每一个房间上都写有名字。
与寻常赌坊不同,天楼只有骰子响动,和时不时传来几声低笑,没有乌烟瘴气的吵闹,甚至空气中还飘着沉静幽香。
天楼房间并不多,每一间都紧闭着门,只有尾处一间空房,摆着牌桌。
萧珍未见异常,视线不经意间略过陆今安,又很快移开。
“殿下请看,天楼几乎客满了,里面啊都是元京有头有脸勋贵,奴家也不好冒犯打扰。”
萧珍自然地坐下,扬起笑朝着三娘招招手,“把曲大公子的欠账明细拿来给本宫瞧瞧。”
账房先生恭敬地双手奉上,萧珍不紧不慢地翻看,上面不仅有博戏的欠账,还有天价的吃食服务。
元京上下承圣上之风,人人追求养生,成就了不少道观医馆,市面上也有不少“灵丹妙药”。
“您这还卖仙丹啊。”
“哎呀,殿下说笑了,您也不是不知,什么逍遥丹,镇魂散,都是些婆娑国来的金贵草药制作的,成本高,自然卖得贵,便是连圣上也不能例外。”
“成。”萧珍该看的也差不多了,不该她看的自然也会捂得严实,不会让她发现,“本宫看过也便放心了,交给曲二公子吧。”
说完,萧珍起身,把账本拍在曲绍之的怀里,径直走出去,忽而眼前窜出个人影。
来着疯疯癫癫,口中念念有词,看着萧珍两眼放光,扑上来时被陆今安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