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珍瞪大眼睛,轻飘飘的字落在她耳中,每一个字都压着她难以承受的重量,这些事她从未听陆今安说过,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侧身躺着。
“后来呢?”只要萧珍感兴趣,她便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后来,臣遇上了北上军队,将军是个好人,把臣救了回去,杀光山匪,抢回盘缠,那时北方战事吃紧,将军把盘缠给臣后,派人将臣护送出城,臣这才捡回一条命。”
萧珍眨眨眼,心中盘算着年月,听陆今安这么一说,怎么像他舅舅的安北军?
她舅舅便是边疆战乱时,北上定叛乱的,记得那时候她还小,哭着闹着不肯让舅舅走。
陆今安好像她肚子里蛔虫似地,读出了她的心声,“殿下想的不错,就是安北军。”
“啊?所以你见的人是本宫的舅舅?”萧珍恍然大悟,“所以你当初没对李洵下狠手,是为了报答本宫舅舅的恩情。”
前世她的舅舅平定叛乱,一直驻守边疆,只有逢年过节才得以回京,与家人一叙。
“是。”
“啧,没想到你还是个有情有义之人,那本宫也是舅舅的亲外甥女,你怎么对本宫毫不留情?”
陆今安微微叹气,缓缓睁开眼,“殿下不择手段将臣置于死地,臣做的那些,只是为了活命。”
萧珍“嘁”了一声,用手指弹了下他的嘴,“陆今安,你嘴真硬。”
陆今安到最边的“那是牙”变成了“不亲吗?”
“想什么呢你?”萧珍佯怒,抬手一掌,差点把他拍下床。
陆今安夸张地捂着胸口,真是装病久了,娇弱模样倒是信手拈来,恨不得凭空吐出一口血,“殿下还真是手下不留情啊。”
萧珍“哼”了一声起身,黑暗中剜了他一眼,张开一只手臂。
“过来,抱抱。”
始料未及的温情,令陆今安猝不及防,愣在了那。
萧珍最烦婆婆妈妈,见陆今安迟迟没有动静,向前挪动身子,雷鸣一瞬,一把抱住了他。
体温无声交融,无处安放悬空的手,在回过神后,缓缓落到萧珍肩上。
“放心,日后只有本宫能欺负你。”
淡淡花香鼻间萦绕,带着一丝暖,钻进鼻里,莫名安心,陆今安一动不动好,静静地贪恋着呼吸,无意识地勾起唇角。
现如今可不是就她欺负得最欢?谁还敢欺负他?
不过他落到萧珍手上,怨不得任何人,是他自己甘愿如此,心甘情愿让她欺负,甚至觉得眼下还不够,正想着,忽然怀里一空。
放开陆今安,萧珍大义凛然道:“日后若是打雷下雨你,尽管来找本宫,这点忙本宫还是能帮的,好了!睡觉!”
温度散去,留给陆今安的是一个无情背影,他平躺着,默默地屈膝,胳膊抬起盖在眼上,身侧青筋凸起的手默默攥起拳,电闪雷鸣的雨夜中,悄悄压制住失控的呼吸。
天刚蒙蒙亮,萧珍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地翻身抬手,掌心落空,猛然睁眼,发觉身旁的人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