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看这剩下的银两,该当如何。”
“剩下的本宫来拿。”萧珍按了按眉心,原本她也拿得起这个钱,只不过利用别人添堵,借机拉拢人心。
袁先生自知她如何想:“也只能如此了,眼下还有一事,便是曹氏已回杨府,当务之急是如何帮她和离,可曹氏是贤妻,未达七出标准,想必杨大人不会和离的,总不能为了和离,去毁曹氏的名声。”
自古以来和离这事,都是夫君手握话语权,就连七出的标准,桩桩件件指向的都是妻子犯下的罪责,夫君是网开一面高抬贵手地写休书和离。
“那便拿到杨志平典妻的证据。”萧珍按了按眉心,平静地说道,“把他告上公堂。”
“杨志平是朝廷命官,想必告他不是那么容易,据下官所知,元京也不会有讼师想趟这浑水。”
“元京找不到,便去别处找,天下之大,总有愿意打这场词讼的讼师,本宫来想办法,也请袁先生帮忙盯好杨府,务必要找到他典妻的证据。”
“是。”
宿醉头痛,萧珍不算好受,去找陆今安时,他正在树下弹秋日谣。
秋日渐冷,落叶满地金黄,陆今安一袭白衣,不沾染半分尘埃,骨节分明手指在灵动地在琴弦间跳跃,悠扬琴音与萧瑟场景融为一体。
萧珍静静听着,陆今安似乎很会用乐声勾勒悲壮,明明是同样的曲调,场景意境不同,能精准地勾起萧珍复杂情绪,待回过神时,冰凉泪水滑过脸颊,毫无意识。
陆今安早知有人来,可他并未有停下的意思,游刃有余地弹奏一曲后,抬头撞进萧珍盛满水汽的双眼,心紧一慌。
“殿下。”陆今安试探地问,“怎么了?”
萧珍毫不在意地向上抹泪,走过去,“没怎么啊,驸马弹得不错啊。”
萧珍声音甜得陆今安心里发酸,他不是木头,能感知到萧珍的悲伤情绪。
“驸马能不能寻到,为女子打和离词讼的讼师。”萧珍连忙坐下,装作不在意,杂乱无章地拨弄着琴弦,亦如她此时烦乱的心绪,忽而那只手被人握住,温暖将她环绕,只需微微转头,便看到俊美的侧脸。
“殿下想寻之人,真是前无古人。”
“不过,倒也不算是后无来者,臣愿为殿下尽力一试。”
萧珍能清晰地感知身后人胸膛起伏,好听声音顺着胸腔微颤,落入耳中,覆盖手背的重量,牵引着拨弄琴弦,随着话音而落,铮地一声挑得她心尖一颤。
“那便,有劳驸马了。”萧珍瑟缩着向后,压在她手背上的重量始终不见半分。
萧珍心情很复杂。
“殿下,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啊。”萧珍欲盖弥彰,从前是她主动,而陆今安纹丝不动,也不知怎么,如今反过来,她倒是有些错然。
“那殿下想知道…臣在想什么吗?”
若即若离的呼吸,在秋风瑟瑟中逐渐炙热,天边朝霞燃烬的是…欲望。
晚霞如红盖头,轻覆在萧珍的脸上,陆今安恍然间,想起成婚那日,鲜妍明媚的萧珍,他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