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吧。”
朝阳一缕光,落入小院,树下石桌,相对而坐,米粥冒着热气,煎饼亦是香甜,萧珍虽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公主,但有一点就是不挑食,吃什么都很香,看上去就很有福气,田春花打量着她,眉眼有所动容,嘴还是像刀子一样硬。
“你和狗儿,感情不好为何成亲?”
萧珍两腮鼓起小山,不知如何回答。
“你知不知道,他带你来这,相当于跟所有人树敌?”
“此话怎讲?”
田春花眯眼,似乎在辨别萧珍的情绪,“你们皇家围猎那档子事,就是千影阁派人去杀你的,你不知道?”
一口煎饼噎在喉咙,萧珍瞬间没了吃东西的力气,她不可置信带来的寒意,遍布全身,陆今安当初向她隐瞒了此事。
“当然,狗儿也不知道,不然也不可能涉险回来处理乱党,他能带你来这儿,说明他跟你站在一边,而千影阁里没有人能跟皇室,站在一边的。”田春花嘴角挂着诡异的笑,“你还坚持让我帮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好不容易把煎饼咽了下去,萧珍呛出了泪,猛灌一壶水顺下去,食物又横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得心口一阵刀割钝痛,她大概能猜出,千影阁为何要她命。
陆今安接近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自己,为了千影阁,可却半路做了驸马,千影阁中自然怕他受萧珍蛊惑倒戈。
“婆婆这件事不是帮我,是帮深宅后院那位困顿妇。”
“困顿?呵呵。”田春花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天下哪个女人不困顿?别说女人,天下世人皆困顿,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你不明白?你不明白?”
“我明白,所以我想改变。”
或许是萧珍眼神太过恳切,反倒消减了春花婆婆几分气势,她震惊地打量着萧珍。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脑袋清醒吗?”
“清醒,婆婆,我很清醒,我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将来要面对什么,就不会只身前来,我也可以只做个贪图享乐的公主,过几天好日子,过不下去就去死,何必管旁人的闲事?”
“那你去过好日子啊,干嘛多管闲事。”
“实不相瞒,我曾做过一个噩梦,因为我愚钝的选择,杀害了许多无辜之人,现实中桩桩件件皆一一灵验,我不想重蹈覆辙”
萧珍不知该如何解释重生,只能用最明了的语言来说,可怎么看都逻辑不通,也不知春花婆婆会不会信。
显然她没有信。
“当务之急,你应该是去找明真道长,给你驱驱魔。”
“婆婆!你可知如今世道,典妻盛行,我明明已经找到了关押女子的山洞,却一个都救不出来,没有人愿意跟我走,她们都信命也都认命只有曹氏,愿意信我,愿意自救,也愿意让我帮她我不能不为她,争取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一点。”
田春花有所动容,长叹一口气,“朝廷命官平妻和离,这几个字放在一起,只能是四个字,绝不可能,还有,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一个皇室公主,不是一时兴起,不会临阵倒戈?狗儿那傻小子被爱情迷了眼,我老婆子可不会。”
萧珍抿了抿唇,她曾用一辈子学会如何用权利身份,仗势欺人,又要花一辈子,学会如何不去强人所难,另寻他法。
“婆婆若是不愿意,晚辈也不会逼迫您出山,煎饼和粥很好吃,多谢款待。”
田春花难得露出微怔神情,袖口飞箭,甩到门上,“出来。”
陆今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望向萧珍的神情复杂。
“你娘子疯了,快把她带走。”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国庆快乐!国庆快乐![红心][烟花][红心]
今日更新晚了,只因作者去下技能五~子棋了,对不起[眼镜]
三人对峙间,田春花走过来,一把抓住萧珍,像捉小鸡那样就,把她扔到了陆今安怀里,毫不留情地合门落锁。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凉风吹过,萧珍打了个寒颤,滚了滚干涩的喉咙,带着几分落寞与无措,望向陆今安,耸肩道:“碰了一鼻子灰。”
“走吧。”
陆今安向她伸出手,萧珍停滞一顿,抬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着深秋的寒意,萧珍抿着冰凉的唇,脑海里闪过的都是方才的画面,也不知陆今安何时过来,听了多少。
“陆今安,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站在我这边。”
两人一前一后牵手走在林间,萧珍看向陆今安的背影,鼻尖萦绕着晨间霜露淡淡的凉爽,尘封记忆,过往画面,点点涌现,从前陆今安总是对她恭敬有加,她进一步,他退三分,更别说后来针锋相对,要说站在她这一边,绝对不可能。
萧珍怎么也想不到,曾经如噩梦般折磨她的对手,会有一日与她并肩同行。
“殿下别把臣想得太好了。”陆今安站定,转身看向她,认真地说道,“臣没那么大公无私,所做的一切,皆是别有目的,不安好心。”
晨风吹拂而过,青白衣角将尽未尽地碰在一起,旁若无人静默对视,萧珍微眯双眼打量,似乎读懂了漆黑双眸中涌动的情愫,触碰即止。
“你有那么喜欢本宫吗?”
“有。”
“不信!本宫做什么了?”
“殿下什么都没做。”
萧珍疑惑不解,喜欢人总要有点理由吧,分明是敷衍她,想到这她抽出了手,吐舌做了个鬼脸,夸张得学着陆今安样子,重复他这句话,脚底抹油,一溜烟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