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他很大度。”萧珍不耐烦地瞪了李洵一眼,甩开他的袖子,“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舅舅舅母对本宫好,本宫对你好就是报答他们的恩情,你这人灵智未开,灵智未开啊。”
灵智未开的李洵,眼神透着无奈,驻足看着蹦蹦跳跳的背影,转眼看向陆今安,眼神好像在说:你怎么找了个这么疯癫女子。
陆今安目光坚定,似在回应:喜欢,管得着?
许是夹在曲绍之和陆今安中间次数多了,李洵很快找到自己位置,勾肩搭背地拥着两人,隔着李洵,两人对视又瞬间移开。
“行了,你俩不许闹别扭啊,可别扫了殿下的兴致。”
“我与世子何时别扭?”驸马依旧大度。
“是,本世子与驸马也从未有过别扭。”
都说不要插手家务事,李洵本身是好心,这么一来倒是里里外外不是人了,“不是,你们”
停顿片刻后,李洵寻着两人目光交汇,看着殿下身边那位婀娜异域公子,忽然明白什么叫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哎,世子,驸马,那你俩想玩什么啊?那边有特色佳酿,不如臣带二位过去品尝,以解心头苦闷?”
是谁说舍行首不精通古陵语,拍马屁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萧珍投壶一次,只怕是殿下捏起箭身姿还有投掷的姿势,事无巨细地夸一遍,还因蹩脚音调闹出笑话,引起一阵嘲笑,他娇羞地掩面,若有似无地向萧珍这边靠。
萧珍并非感知不到,她不动声色地躲着胭脂香味,把舍行首带在身边,是为弄清这上赶着攀附的目的。
可不知是舍枝月没有别的心思还是太善伪装,她琢磨不出是何种目的接近她,到底说舍行首只是风月之人,除非他还有别的身份。
她想的也简单,宵金楼刻意拉拢,她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倒是想见招拆招。
“殿下。”
舍枝月笑起来清新风俊,不过萧珍觉得,远观倒是不违和,近看就两说了。
换句话来说吧不忍细看,细看都是破绽,尤其是这妆造,不知是不是婆娑国的习俗,香艳浓烈,实在呛人,若是卸掉妆容,说不定会顺眼些。
“嗯?”
“奴有佳酿,私藏许久,献给殿下。”
“什么佳酿?”
舍枝月掩面娇羞,趴在萧珍耳边,“奴,想请殿下移步。”
不远处喝酒三人,像是被丢弃的可怜人,不过李洵倒还好,儿时作为公主殿下玩伴,经常因游戏笨拙比不过他人而被抛弃,而旁边两位哪受过这样的委屈?
这样想着,李洵不经意抬眼,两个视对方为仇敌之人,手握酒杯,轻轻一碰,一个个像暴雨浇成落汤鸡的狼狈样,他忽然将两人分开。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一副怨气的样子,要我说啊,殿下若是宠幸别人都有可能,可那是个异国来的行首,哪能有好心思,殿下又并非寻常女子,定是心有筹谋。”
他们并非不知其中道理,可这事放在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你是驸马,你就不能自私一次?”曲绍之不胜酒力,又情志郁闷,刚喝两滴便醉了,指着陆今安质问道。
“我与殿下的事,轮不到世子分说。”陆今安转着酒杯。
前一瞬还握手言和,怎么又剑拔弩张起来,李洵连忙又当起和事老,抬头一瞬间愣住,“我说二位,殿下呢?”
再一回头,坐在旁边两人,已一个箭步冲出去。
【作者有话说】
面首上线
若不是舍枝月带萧珍过来,她还不知这宵金楼还有阁楼。
阁楼隐蔽,临近夜空,抬头便可见到漫天繁星,她是被眼前美景吸引住了,虽说这里的空间狭小,又有说不出来的异香,闻着很不适应。
萧珍漫不经心地观察着四周,从未松懈警惕。
金雕玉琢的瓷壶,放在桌子正中央,一看就是提前温好的,萧珍歪头一看,“舍行首,这酒呢,本宫便不喝了。”
“殿下有何顾虑?”舍枝月脸颊白得透红,看着人畜无害。
“本宫与行首初次见面,你便想尽办法地讨好本宫,定是有所图谋吧。”萧珍弯眼笑着,眼神温柔如月,却也如月般冰凉。
她想好了,若舍枝月真是有所图谋,她便见招拆招,她只是想知道这婆娑国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自斟自饮的舍枝月,苦涩一笑,放下酒杯,缓缓掀开手臂,上面是暗红疤痕。
萧珍笑容一滞,转而疑惑地看向可怜兮兮的舍枝月,在等着他的下文。
“奴绝无恶意,只是此番来古陵,就是寻求一生路”
舍枝月所说之事,萧珍听了个大概,丝毫没引起她怜悯之情,无非是飘零一生,孤苦无依,在婆娑国受尽欺凌,已毫无生念,幸得古陵与婆娑交好,让他有了来到古陵机会,若是再回去,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她算是听明白了,舍枝月是想留在她身边,想要留在古陵。
“行首想要留在本宫身边。”
舍枝月边讲述着悲惨经历,便将玉壶中酒一饮而尽,不胜酒力软绵绵地跪在萧珍脚边,还特别讲分寸地挪开距离,仰着头娇滴滴地道:“求殿下疼奴”
“砰”地一声,震天门响,吓了萧珍一跳,阴影落在陆今安脸上,厚重的门板险些碎掉。
“驸马?”
陆今安也不知从哪来的神通,找到了隐秘阁楼,将事情听了个七八,他并未将怒火怪在萧珍,而是全然看向地上跪着的人。
舍枝月也没起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阴沉夜色掩着陆今安的脸,与他记忆中之人重叠,他忽而释怀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