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婆婆抹着泪,她对萧珍的心疼无从说起,原本人家可是宫中的公主,缘何受这般苦楚,喜从悲中来,一时间忘了这是在南岭,塞给白稳婆一小块金子,金子不大,白稳婆捧在手里,走两步晕了过去。
后知后觉的疼痛排山倒海般袭来,萧珍把孩子放在身边,春花婆婆去厨房盛汤,是陆今安补气益血的独家秘方,自从公主怀有身孕,汤就没断过,她都会煮了。
萧珍摸着女儿的小脸,委屈瞬间烟消云散,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她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她要回京,她要平一切不平之事,重新回到属于她的位置,要给女儿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想到这些她抹着眼泪,脸上却是笑着的。
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何为重获新生,原来一切并不是一成不变,她莫名地想到前世荒林庙中的墓碑,谁能想到她和陆今安竟然生了孩子,萧珍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接着感受一道犀利目光,她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孩子,就看见张嫂子一把抱住了扬起剪刀的刘婶子。
“哎呦刘婶子哎,你这是干什么啊?”
“凭什么你的娃娃能平安出生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就得明明还有你,凭什么不是你!”
萧珍一时语塞,她又什么都不能说,只扬声喊了一声春花婆婆,闻声赶来的春花婆婆一把夺过刘婶子手里的剪刀,一手一个把两人都丢了出去,霎时间,苦寒鸣不平的俩人安静下来。
陆今安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这么穿着玄衣,堂而皇之出现在小院,那眼神吓得人不敢出声,愣在原地好久。
萧珍动了动唇,抬眼看到门口出现熟悉的身影,委屈又从头灌注到脚,张开手臂,抱住飞奔而来的陆今安,“你有没有受伤?”
春花婆婆看着夫妻俩温存,把汤放下,放心地出去。
陆今安摇头,先摸了摸萧珍的脸,亲了亲她眼皮,才去看床上的孩子。
萧珍激动地拍着他,但没有多少力气,拳头都软绵绵地拍在了他肩膀上,“你看见了吗?”
陆今安无奈地笑着说:“看见了,娘子辛苦了。”
“我都说了,我和冉儿,会等你平安的归来的,我们的小福星,是不是想亲眼见见你的父亲?”萧珍笑着逗着小孩,冉儿很乖,睁开一只眼,不哭也不闹。
“陆今安我爱你。”
“殿下”陆今安拧着眉头,好受伤的样子,“你从前可都是,很爱我的。”
“那不好意思了,以后我的很爱”萧珍指了指冉儿,“是给她的。”
“好吧。”陆今安眉眼挂着无奈,像是在宣誓,“即便如此,我也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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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小院添丁进口的喜讯,很快就被一个噩耗打破,有贼人搅乱祭祀大典,年岁已高的村长族长都被吓病了,赵神医不知所踪,同时,南岭县令病逝,县令之位空缺,新来的县令还在路上,娄县丞临时挂职,彻查祭祀贼人,刘家女儿孩子已经出生,便不能作为祭品,他们正想方设法地套刘家人的话,但忽然某一日,刘家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张嫂子又来小院做客,说起这事,既为刘家高兴,但也后怕,好端端一家人怎么消失得无影无踪?萧珍抿了抿唇装无辜,继续拿着拨浪鼓逗女儿,即便说是她做的,张嫂子也不能信,不过娄县丞无法结案,经常无故发火,南岭村人日子有些不好过。
南岭冬日不似元京寒冷,初冬只是刮了几阵寒风,正午阳光暖如京城秋日,一眨眼到冉儿百日宴,陆家小院喜气又隆重,村民到底是对陆神医心怀感恩,来喝喜酒庆贺,刚要抓周,官兵涌入院中。
“都停停停!谁让你们办酒席了?”
乡亲们吓得放下手中筷子不敢说话,萧珍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陆今安,冷冷地抬眼,在耀武扬威的饭桶们中,一眼锁定最大的那个,娄卫。
娄卫生得四四方方,眼睛却很小,眼界狭窄,心胸也大不到哪去,自然想不通其中的门道,只是觉得这村里人太嚣张,给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至今无法收场,还敢不听他的话,实在是胆大包天。
陆今安上前先行了个礼,“娄大人,今日小女百日,还望大人行个方便,若是不介意的话,兄弟们可以一起坐下,喝个喜酒。”
“你凭什么跟我称兄道弟?我凭什么喝你的喜酒?我告诉你们,祭祀案一日不破,你们就一日别想安生,你们这群刁民!简直无法无天!”娄卫挺腰使劲喊着。
陆今安眸光一暗,目光略过那几个官兵,“非要这样?”
“嘿!”娄卫刚要使劲,小卒一路小跑过来报信,说是新来的县令已到南岭,却未到公廨,来村里找他了。
娄卫做县丞这么多年没有高升,耀武扬威没两天,新县令来自然是不请愿,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孙县令那个老头子压了他这么多年,他还没缓过神,新来的县令是从元京来的,怎么着也得先打探打探底细再说。
“撤。”娄卫一招呼,从陆家小院出来,正巧碰到县令,迎面过来,他立马迎了上去。
“哎呦哎呦,县令大人,你怎么来这了,好歹提前知会,我也好为您接风洗尘不是?”娄卫瞧着新县令年纪轻轻,仪表堂堂,指不定是在元京官场不知变通,得罪了人被贬来的,只不过暂且不知其底细,先奉承着再说。
“陆家小院,怎么走?”
娄卫指路:“前面就是,哎您要去陆家小院做什么?可是探到什么风声?难道说案子与他们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