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珍抿了抿唇,别的她还真能回答杨小公子,可唯独这事,她不好开口,公主不好开口,自然有驸马替他开口,倒也不是热心回答,而是:“别问了,专心看路。”
“好。我不问这个,我有另一个问题。”
陆今安不耐烦地皱眉:“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最后一个,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吧。”萧珍大方地说。
“若是此行贵人姐姐能大胜,你会成为皇帝吗?”
好歹车上就有他们三个人,没有旁人,杨小公子才敢肆无忌惮地说些掉脑袋的话。
陆今安:“你怎么如此之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萧珍:“你怎么觉得我是要坐上那皇位?”
杨平安这孩子打小就机灵,不然也不可能在那吃人的杨家活下来,他笑着说道:“从贵人姐姐执意不让公主去和亲的气派,就知姐姐天生不凡,定会铸造一段亘古未有的传奇盛世。”
萧珍微微一愣,心境有了更深的变化。
“你这把我说的,好像要就地成神了。”萧珍顿了顿说,打趣地说着相反的话,“九五之位,自古以来都是男子坐的。”
“哎,此言差矣,如今那位置上,难道不是女子吗?她都可以,你为什么不行?”
杨平安话音刚落,就被陆今安拿着饼堵住了嘴,没人说不行,只是不能说而已。
萧珍忍俊不禁,迎面而来的冷风固然是冷,可头顶的太阳确是格外的暖。
车行七日,放到西北关州,一路上畅通无阻,可前路就未必如此了,从阳关门告别了杨平安,俩人继续往北行,落满雪松林枝丫,些许金光缓缓而下,凛冽北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好在曹娘子的酒很是顶用,萧珍瞧着陆今安精神不少。
“你一路上傻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傻啊。”
萧珍刚想说,越是此时越要打起精神,她话音刚落,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有人拦路截道,马儿受惊失控向前冲去,陆今安目光一炬,勒紧缰绳,勉强地控制住方向,千钧一发之际,萧珍顺手抽出长刀,横在眼前,映出寒光,抬眼望去,前路和后路都被人堵死。
“来者何人?”
“呵。”刀疤男穿着一身貂皮,凶神恶煞的模样,“阎王爷。”
“护城军?”萧珍看着刀疤男这么嚣张,想来应是不知她的身份,不过是来报酒肆拌嘴之仇,许是看到了曹氏酒肆的棋子,想是曹氏的商队,便也跟了过来。
“算你识相。小娘们相貌不错,呵呵,跟这个白面书生,哪有什么乐趣可言?倒不如从了爷,让你好好知道,什么叫快活。”
陆今安没有抬头,反而看向萧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捂住她的耳朵,示意她不要听,顺势接过她手上的刀,反而放到她手上一把弓箭,“此等宵小,交给我就好,别脏了殿下的手。”
接着陆今安站在萧珍面前,缓缓抬眼,骤然冷冽的目光落在不知死活的短命阎王身上。
风过雪林,暖阳映雪,鲜红血迹,融入净白的雪中,寂静的小路,人迹罕至,响起一阵阵痛苦哀嚎也是格外响亮。
萧珍本想上前帮忙,可陆今安婉若游龙,游刃有余地挥刀御敌,她盘腿坐在车上,偶尔拉弓射箭,帮他打掉身后扑拥上来的敌人。
锋利白刃滴血雪,一点点坠落在雪中,额前碎发飘在冷风中,趁着陆今安俊秀的面容,多了几分凶神恶煞,缓缓地走向倒地的刀疤男,先前威风凛凛的刀疤男,如今在地上打滚地逃命,样子十分狼狈。
“饶命,饶命!”
“行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制止住陆今安向前,身后的萧珍拍了拍手,收起弓箭,“留着他还有用处。”
陆今安鼻息间轻出一口气,不情不愿地收了刀,将那些尸体清理,扔到一边,拿麻绳绑住刀疤男的手脚,见他被那些死去的兄弟护得好,脸上毫发无损,又气不过他口出狂言,上去梆梆地打了两拳,把刀疤男揍得鼻青脸肿。
萧珍看了也想就上去揍两拳出气,可他们害得赶路,她拍了拍陆今安的肩膀,“行了,把他带上,赶路要紧。”
穿过这条雪林,前面有千影阁的人接应,得尽快想办法联系上表哥。
这刀疤男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嘴碎,一路上说个不停,把底细什么都抖搂个干净,他本名叫徐前景,家中行二,大家都叫他徐二,在把家里有多兄弟姐妹,是何性格,有几亩田地,何时成婚,何时生娃……
“你说你是护城军。”萧珍微微转头抬眼问。
“是啊,女侠。”徐二虽是轻肿着脸,但笑容谄媚,完全没有先前剑拔弩张的样子,这人一看就是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欺软怕硬的人罢了。
“你是护城军,竟不是凉州人?”
“啊,当初娘娘在各地征兵,我特地赶到凉州去”徐二见眼前两人气度不凡的模样,心中也犯嘀咕,在看这男子伸手矫健,绝对不是普通人,如今老百姓都想着怎么过活,怎会关注什么护城军不护城军的。
萧珍眼底透着鄙夷,这曲皇后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那便是这广纳精兵了,可见眼前这个草包,嗤笑一声:“就你这身手,是怎么选上护城军的?”
徐二冷汗直流,因为他确实不清白,是举家凑了银子,费尽千辛万苦疏通关系,这才混了个领兵当当。
还有一点是他这天生长相占了优势,曲皇后选护城军,除了要看武艺能耐,还得挑些凶神恶煞的,镇得住场,若是要让萧珍选,她肯定选相貌堂堂,虎背蜂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