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想坐下来吃饭,那就吃,若不是不想吃,就出去,别耽误我们大人谈事。”
杨平安悻悻地出去,但心里却没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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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安心里想跟着商队出去,一来是母亲总把他当做小孩,他想要证明自己,二来是好不容易得见京中贵人,他有些话想要问。
可他知道与母亲对着干总归是论不出个结果,倒不如先从长计议,反正商队还要几日才能出发,所以杨平安很是机灵,知道要从萧珍这里打开突破口。
萧珍忙着去张罗当地的兵器,又要掩人耳目,每日和陆今安早出晚归,只不过人生地不熟,需要个领路人,杨平安这孩子机灵又圆滑,帮了他们不少忙,不像是有病的样子,问了才知道,原来在元京时,他的失心疯是装的。
“平安,多谢你。”萧珍该谢的谢,该拒绝的拒绝,“不过押货这件事还是你母亲说了算,你可别想让我去说服你母亲。”
“我知道,贵人姐姐,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贵人姐姐?
陆今安在旁边听了,眉毛一挑,不动声色地看向杨平安。
“那你还这么尽心尽力的?”
“我知道,贵人姐姐有天人之姿,是做大事者,我只不过是想要出一份力,再说我要押货,其实也是想证明自己。”
“那你知不知道,你母亲为何不让你押货?”
“还不是她把我当小孩子看。”
“非也,是因为押货凶险,而你没必要去涉险。”萧珍一语道破天机,杨平安到不觉得这是个理由。
“大丈夫行走天地间,如今国有危难,岂能袖手旁观?”
听杨平安说这话,萧珍倒是微微有些诧异,想当初朝堂上那些老臣争论不休到底是在白费口舌,她古陵也从不缺有志青年。
“好,说得好,我同意你的说法。”萧珍眼底露出欣慰的目光,就杨平安眼见着有戏,结果又听到萧珍话音一转,“但我也不会去为难你母亲。”
眼看着商队准备得差不多了,临别之前,萧珍经常与曹谨桦在一起议事,熟悉商队的路线,还要选几个备选方案,却没提带杨平安出去半个字。
某日,俩人正在屋里商议,那条路线最保准,时效最快,便听到院里切磋拳脚的声音,两人在二楼小窗从往下面一看,见陆今安正在试炼杨平安的武艺。
从前在元京之时,杨平安也是官宦家的子弟,君子六艺也是一日不曾废弃,只不过是他父亲实在对他不算上心,又是嫌弃母族是商贾人家,这才堵住了他的仕途之路,当初母亲出事,他也不得不装疯卖傻以保全自身,暗地里想办法解救母亲。
“初见小公子时,他还是不学无术,京中一品风流的杨家小公子,不曾想颇有大智慧,曹娘子,你们母子历尽劫难,小公子却没失了心智,都是你教得好啊。”
曹谨桦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可是被奸人给害得怕了,竟变得如此束手束脚,曹谨桦嘴角弯起苦笑:“多谢殿下夸奖。”
“如今小公子已不是杨家的小公子,是我们曹氏酒肆当家掌柜的儿子,他的胆识和魄力,都是受你影响。”
曹谨桦看向萧珍,她知道自己儿子的那点小聪明,这几日巴结着殿下,若是殿下过来同她说一句,她倒也能答应儿子去押货,可偏偏殿下没同她说,如今她看到儿子,或许也能有独当一面的本领,毕竟这货事关重大,他们曹氏总得出个人,看着才行。
“若是殿下不嫌弃,不如让平安代我押货?”
“好啊,你放心,有我帮你照看小公子,定会让他安然回城。”
“那便多谢殿下了。”
俩人说完话,萧珍走过台阶,到楼下去找陆今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几日对人家小公子,不是横眉就是竖眼的,怎么要来帮他了?”
“我帮他?”陆大善人鲜少发善心,不过也是做个成人之美的好事,嘴上却说,“我只是不想让他来再烦你。”
萧珍微微眯眼,轻皱的眉头满是不解,“你不会都是我孩子的爹了,还吃小孩的醋吧?”
陆今安正收着木剑,一张俊美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俊,虽说这几年在外风雨飘摇,倒也是风韵犹存,经历过锤炼,眼底又多了几分,少年无法企及的成熟,他起身缓缓就地走向萧珍,微微俯身在他耳边,“我就吃醋,那又如何?”
萧珍抬眼看向他,像逗狗似地抬了下他的下巴,“又能如何?没出息罢了。”
陆今安受用地眯眼,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微笑,被骂了也巴巴地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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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冬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的一天,曹氏酒肆的商队,在玉城门外集结,浩浩汤汤地往西北而去,等过了西北卸货绕道,杨小公子继续带着商队往西去。
萧珍和陆今安,还有杨小公子坐在头车,在前面赶路,萧珍腰间挂着的是曹娘子临行之前给她装的酒。
“哎,小公子,你不是说有话问我吗?”
杨平安恍然地“哦”了一声,用眼神悄悄地瞄了一眼陆今安,那样子像是有外人在场不方便说的样子,惹得陆今安轻哼一声。
“你说吧,都是一家人,无妨。”
“我其实想问,我父亲的事”
“你父亲?”
“他是怎么死的?”杨平安对这个父亲到底也没多少感情,托殿下的福,他和母亲能在南边过得逍遥自在,可听说父亲死了,多少还有些诧异,他那段时间心里全然是大逆不道的话,都说祸害遗千年,怎么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