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上立交桥时,沈野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对了,你不是说你朋友在楼下等你?”
凌曜单手搭着方向盘,身体明显顿了顿。
前方红灯亮起,他减速停下,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眼神闪了闪,像是在斟酌,最后嘴硬地哼了一声:“……管他们干嘛。他们又不敢把我怎么样。”
沈野睁开眼,扯了下嘴角,声音冷冷的:“你真他妈邪恶。”
凌曜这次没怼,舌尖顶了下腮帮子,转过头,眼神若无其事地望向窗外。
红灯变绿,车又开了出去。
他们在三环边上拐了个弯,朝着一家私立医院去。
夜色正浓,医院里灯光亮得很刺眼。
凌曜坐在最边角的位置,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伸出去,衬衫扣子松了两颗,整个人懒散得像在休闲度假。
哪有半点病人的样子,倒像是来巡视他家捐资修的医院。
可没多久,他那副架子就维持不住了。
“你太狠了。”凌曜脸色一僵,语气里带着火气,“还带我来抽血。”
“你还说我邪恶?我看邪恶的人是你,不是我!”
沈野靠在自动售货机旁,手里晃着刚扫的水,神色和手里的矿泉水一样淡淡:“医生说你可能低血糖,要查肝功能。谁知道你酒量差成这样,是不是肝出问题了。”
“我哪差了!”凌曜猛地抬头,像只炸毛的猫。
靠,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酒量没这么差,真的。
只是想找个理由让沈野把他捡走而已。
他带点急促地解释,“那是……前几天没休息好!”
说完还狠狠白了他一眼,咬牙切齿,漂亮的眉眼被气得发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野:“?”
“你以前对我很好。”凌曜像是憋了半天,终于说出来,声音带着莫名的不满与控诉,眼神往他这边飘了一下。
沈野低低哼笑,侧头睨他:“你以前也会叫我哥哥。”
凌曜一噎,耳根不争气地泛红,嘴角绷得死紧,偏头不看他了。
空气安静下来。
急诊室里有人哭,护士忙着安抚,两个家属在走廊拐角吵了起来。
沈野转过脸,不动声色地看着诊室的门。
其实他心里也不是没波动。
“你以前对我很好”,这句话从凌曜嘴里说出来,有种奇怪的力量。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早该忘掉的回音。
小时候的凌曜,皮是皮,性格依旧也是这么骄纵,但是真的很黏人,漂亮,像个奶团子,嘴里一口一个“哥哥”。
那时沈野嫌烦,结果没想到,奶团子长大后,越发骄矜,就连这声“哥哥”,也从未再出现过。
医院的夜像熬汤似的,什么事情都混在一起,有生离死别,有新生啼哭。
“滴”的一声,门外屏幕亮起下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