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盘棋,一盘凌曜带着前世记忆落子的棋。
而他,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了棋局。
沈野看?着眼前的人,那双他曾觉得盛满星子的漂亮眼睛,此刻只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他声音低沉,没有歇斯底里,却带着一种被彻底摧毁后的死寂: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布好的局里挣扎,很有趣吗,凌曜?”
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这个黏着他、对他撒娇、让他心软的人,内里竟然是上辈子那个与他针锋相对,最终将他逼入绝境的凌曜。
更无法接受,这一世所有的温暖和依赖,居然都是基于一场欺骗。
“不?是的,哥哥……”凌曜终于开口,脸色发白。
“我不?是要看?你难过,我回来?……我回来?是想弥补……”
他想说,我回来?是为了找你,是为了改变那个糟糕的结局。
“弥补?”
沈野猛地挥开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终究是没有再说出难听的话。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的一片冰冷的荒芜。
“凌曜,”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声音疲惫而沙哑,
“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僵立在原地的身影,决绝地转身,离开了这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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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的沈野,复刻了上辈子最忙碌的那段时间,把自?己完全钉死在了公?司。
他们的进度因为之前的困难已经有了滞后,白天,他得亲自?盯着项目组,整个技术部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大气不?敢喘。
晚上,别人都下班了,他也得追查那次精准打击的幕后黑手。
他需要用这种高强度的忙碌,来?填满所有时间。
这么连轴转了小半个月,他瘦了些,下颌线条更加锋利,眼神也愈发沉静,静得让人看?不?透情绪。
只有偶尔开会走神,或者深夜独自?对着一堆数据时,他会无意?识地用指腹反复摩挲右手腕上那块铂金表。
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这是凌曜强行?给他戴上的情侣款。
当时还得意?洋洋地说这叫“拴住了”。
沈野忘了还,不?止一次想取下来?。
可不?知为何,最后都停止了卸下的动作。
这天下午,沈野正拧着眉看?一份漏洞百出的测试报告,办公?室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了。
江乐君穿着一身骚包的休闲装,美滋滋晃了进来?:“野哥!赶紧的,别忙了,城西新开了家马场,听说来?了几匹好马,孙潇桡让我特意?来?找你,咱们一起去?撒撒欢儿!”
他一屁股坐在沈野办公?桌对面,翘起二郎腿,这才看?清沈野的样?子,吓得墨镜都滑到了鼻梁上:“我靠!野哥你什么情况?这才几天没见,怎么熬成?这德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