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梦蛇入腹,是喜得贵子的征兆。
可陆宁梦里的蛇还没来得及钻入腹中,又不知怎么变成了沈野。
美梦自然也落空。
醒来后,陆宁恍惚许久才缓过神来,得以投入新的一天。
窗外已是日头高照,陆宁再次暂留在姘夫的家中,等待入夜再摸黑回家。
许是昨夜被闹得太过,他没能睡好,不到正午就迷迷糊糊醒了,睡不着,就起了床。
沈野入睡后警惕性很高,极容易被惊动,有时陆宁只是翻个身想离开汉子过于滚烫的怀抱,沈野也会醒来,睁着一对清明的甚至略带杀气的眼看向他。
弄得陆宁后来入睡了就不怎么敢动……就算是有时候会被汉子无知无觉地硌到。
因此今日陆宁醒后,沈野也立即起了床起了床。
未亡人又与姘夫青天白日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甚至还要度过比上次更加漫长的时光。
陆宁起床后过了许久才算缓过神来,终于得以从长久的翻覆和梦境中抽离,转动起了思绪,也有了产生情绪的力气。
陆宁有些生气,或者说是憋闷。
昨夜的一切都表明沈野是故意的,故意不把种子留给他,故意拖延受孕的期限。
或许是为了多睡他一阵子。
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他弄不清,想不到的缘由。
陆宁并非咄咄逼人的性子,一惯藏得住心思,便是不愉快到极点,也只是红唇绷得紧紧的,一个人生闷气。
和起床气似得。
便是沈野那对招子无时无刻不落在他的脸上,也没能看出来他和平时有啥区别,反倒又亲又摸,觉得他很是可爱。
直到和汉子两个人站在灶头前洗漱的时候,陆宁才慢慢吞吞,又字字清晰地提出质疑:“沈野……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怀孩子?”
陆宁是很客气、很温柔的人,说话却总是直白,没太多的弯弯绕绕,带着点不善言辞的单纯。
沈野立即就听出来了哥儿的潜台词,是在责怪他白白睡了人,却不履行盟约。
不交公粮这事儿,便是放在寻常夫夫间也是大事,更何况他和陆宁还不是夫夫关系。
沈野心里一突,顿时如临大敌,低眉耷耳地看了哥儿好几眼,却没能看出端倪。
他只好生硬地道:“没、有。”
语气强调,说得斩钉截铁。
至于没有什么,他没再解释,手脚利索地收起哥儿手里的牙刷与小瓷杯,又送上拧好的巾帕,小媳妇般殷勤地低头擦洗,边擦边道:“洗完脸,抹了香就开饭,早上我睡前蒸了馒头,花生红糖馅儿的,很好吃。”
陆宁嘴里尚且欲言又止,可暖热帕子捂上脸蛋,让毛孔都舒服得像是全都被打开,空气里还飘荡着甜滋滋的红糖味,好半天后,他终于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茬就算揭过去了。
如陆宁这样习惯了逆来顺受过日子的人,若不是被逼上绝路,本就很难与谁彻底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