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蔻偷偷瞄了眼身旁的姚淮杉,他正垂眸看着手机,侧脸线条在窗外掠过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峻。
她攥紧了膝盖上的衣角。
过了许久,姚淮杉又开始死亡提问:“你们住哪家酒店?”
舒蔻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根本没想过这茬儿,含糊其辞,试图蒙混过关:“就附近的……”
胡编一个怕被当场戳穿,他讨巧地说,“我记不清了,是老师统一订的,我没注意。”
姚淮杉侧过头看她,目光沉沉:“那知道酒店地址吗?自己跑出来,一会儿怎么回去?”
舒蔲急中生智:“我待会儿再问同学。”
说着她惶急地撒娇,“哥哥,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哈尔滨,不要聊这个好不好。你答应了我会主动联系我的,结果我今天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都没回,我真的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了很久。”
面对她的倒打一耙,姚淮杉笑了笑:“你现在不是知道我为什么没回了吗?来前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他一下就把舒蔲问住了。
她的面色瞬间僵硬。
姚淮杉垂眸瞥了一眼她手臂上的纱布:“这是怎么弄伤的?”
这下舒蔲遂心如意了,借机按照自己的计划跟他哭诉:“哥哥,你不知道,她们太坏了!她们在巷子里堵我同学,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来都快把她们打得落花流水了,结果一个人从身后偷袭我,我这才惨遭毒手!”
“舒蔻。”姚淮杉忽然沉声叫她的全名。
舒蔲呼吸一滞。
姚淮杉看向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问:“你确定你说的都是实话吗?”
舒蔲紧张地绷紧了身体。
他都这么问了,她倒是可以确认他百分百识破了她蹩脚的谎言。
这时候再强行辩解就太不识时务了。
她带着哭腔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哥哥……”
“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姚淮杉问。
舒蔲大气不敢出。
“从头到尾你撒了多少谎数过吗?”姚淮杉的语气平稳,说的话却令她心底发寒,“离家出走,独自跨省,学校和你父母都不知情,要是出了任何问题,谁担待得起?”
舒蔻的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和恐慌一起涌上来:“我就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的,他们都不理解我,我害怕连你也不想帮我,就想先来了再说。”
出租车内气氛凝固,舒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姚淮杉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别哭,有些话现在说不方便,到家再说。”
舒蔻抽噎着点头,轻声叫着“哥哥”,伸出完好的左手。
姚淮杉也伸出温热干燥的手掌回应。
两手相握,舒蔲起伏不定的情绪平稳了些许。
到
达姚淮杉的住处,是学校附近一个老旧小区的两居室。面积没有老家那间居所大,但房间依然收拾得很整洁,书桌上井井有条地堆叠着专业书籍和图纸,地上还立着初具雏形的仿生机器人。
这里是他的领地,舒蔻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姚淮杉让她先进门,倒了杯温水给她,然后拿出手机:“把你父母的电话号码报给我。”
舒蔻慌了,连忙跑进来抓住他的衣袖央求:“不要啊哥哥,求求你别告诉他们。”
姚淮杉按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舒蔻,你父母找不到你肯定心急如焚,你没有想过他们找不到你会担心吗?”
舒蔻红着眼,梗着脖子倔强地别过头:“他们才不会担心,他们根本不关心我的行踪,不信我们就打一个赌,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我失踪。”
话是这么说。
可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竟隐隐抱了父母已经发现她不见的期待。
姚淮杉沉默片刻,觉得这个赌局没有意义,便改变了策略:“那你先告诉我,到底因为什么想要离家出走?”
舒蔻这才将自己的遭遇以及在医院父母的反应全盘托出。
听完舒蔻的哭诉,姚淮杉给她递上纸巾,温声问:“因为父母没有理解你,所以你不告而别就正确?你这是在报复他们,也是在伤害自己。你该用正确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受,而非极端的为赌一时意气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你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后悔一辈子,你难道不后悔吗?这是你自己的人生,没有人能为你的人生负责,哪怕是你的父母。”
舒蔲深觉他说得在理,止住了抽泣。
姚淮杉见状起身去厨房准备食材,对她说:“今天你先在这里休息,明天我陪你回北京,当面和你父母好好谈谈。”
舒蔻惊讶地抬头:“你要陪我回去?”
“嗯,”姚淮杉回头看她,“我答应过你爷爷要照顾你,现在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负责到底。”
舒蔻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既愧疚又感动。
晚饭时,姚淮杉给舒蔻盛了一碗骨头汤,看着她笨拙地用左手拿勺子,主动用筷子帮她把肉剔下来放进碗里。
舒蔻小声说:“对不起哥哥,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