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细响,他向来干净雪白的校服瞬间被铁簸箕锋利的尖角划破了,瘦削的脊背被割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刺目的鲜血不断地从里面冒出来,将周围白色布料都染得红透了。
“刑、刑澜??!”
陆子敖心惊肉跳地睁开眼,现自己用簸箕砸中的居然不是那小孩儿,而是他的同班同学刑澜,一下子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慌乱地后退两步,凑巧撞到了门边,赶紧开门,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刑澜垂眸静默着,纵然自己也受了伤,身体仍下意识护着怀里的李柏冬,只是双眉轻微地皱了皱,脸色比寻常更白了一点。
李柏冬浑身一僵,转头看见刑澜突然来了,一时也呆住了。
大脑还没完全反应,鼻尖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逐渐蔓延开。
“哥……”
无论刚才怎样被打,李柏冬心里都没有怕一下,只有强烈的恨意。但是现在,他看着刑澜淡漠苍白的脸庞,却是声线颤抖,神色慌张,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抬手,带着万分的紧张与惧怕,缓缓地探向刑澜的后背,立马摸到了一股血红的温热。
刑澜拧眉,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柏冬,只见这家伙的小脸儿脏得跟调色盘似的,表情凝重非常,全身都在轻轻地颤抖。
他微微叹了口气,站起了身,随手把李柏冬也从齐博身上拉了起来,上下打量他一眼,没说话。
李柏冬的思绪一片空白。他低头盯着自己被刑澜的血染红的手,无措地喃喃道:“血……哥,你流了好多血……”
李柏冬抬起眼担心地看着刑澜,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乌黑纯亮,大颗大颗的眼泪在眼眶无助徘徊,强忍着没掉下来。
刑澜随意地用指尖轻轻掀起他的额,李柏冬的脸上还留着一个明显的巴掌印,额头也肿了一大块,可能是刚才挣扎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撞到了墙角。
他将视线从李柏冬身上收回,转而望着还瘫在地上的齐博,冰凉的声音中没什么情绪:“齐博,你有意思吗?两个人,欺负一个小孩儿?”
齐博刚刚被李柏冬那一通乱拳打得头晕,现在也有点缓过神来了,双手撑在地上,大骂道:“谁欺负他了?你看这狗崽子是小孩吗?下手那么重,还咬人,操,就他妈就是一条疯狗。”
刑澜冷冷地盯着齐博:“你再说一遍?”
齐博丝毫不惧,气冲冲瞪着刑澜,骤然拔高声调:“我就说,怎么了?疯狗!你是个疯子,你旁边这个小崽子就是只疯狗!你俩天生一对,还真他妈是绝配!”
刑澜偏了偏头,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
齐博烦躁地揉着自己痛的后脑勺,好不容易从地上站起来,正摇摇晃晃地走到刑澜身边时,刑澜安静地瞥了他一眼,突然挥起一拳向他砸了过去。
齐博被他这一拳打得身体直往后仰,重重地撞到了身后脏兮兮霉的墙上。他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刑澜:“我操?刑澜?你他妈敢打我?”
和齐博他们不一样,刑澜平时可是标准的好学生,是优秀到像假人一样的道德模范标兵。自从入学以来,那些违反校规校纪的事,他一样也没做过。齐博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破天荒对自己动手,就为了这么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狗崽子。
半晌,他回过神来,立刻也提着拳头狠地冲向了刑澜,两人迅扭打在一起。
第46章天台上的小孩
那一场架打得很混乱,直到最后也没有分出赢家,三个人都受了不少伤,刑澜和齐博也都被叫了家长。
齐博鼻青脸肿地被几个男同学架去医务室了,刑澜不想在那里继续看到他,一个人去了学校楼顶的天台。
李柏冬低着头沉默不语,习惯性地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这个天台非常荒旧,平时很少有人来,刑澜以前就经常在这里给受了伤的李柏冬上药,在角落藏了一些纱布和药水。
下午天气暖和,火热的太阳还在头顶照着。刑澜很干脆地脱了那件在打架时被完全撕坏的上衣,微微弯下腰,白净的后背上那道长长的伤痕触目惊心。
他咬住自己的下唇,扭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伤,拧眉轻轻“嘶”了一声,忍着痛给自己消毒包扎。
因为伤口位置在背后,处理起来非常不方便,刑澜的动作很缓慢,举止略显艰难。
李柏冬走到他身边,神色怯怯,小心翼翼地说:“哥,我来帮你吧?”
刑澜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李柏冬自顾自在他身旁蹲下来,伸手刚想去拿放在纸箱里的紫药水,却立刻被刑澜用手拍开。
“去那边等着。”刑澜漫不经心地瞥着他脸上一塌糊涂的伤,语气很是平淡,听不出有分毫情绪,“我止完血就过来给你上药。”
李柏冬心里很慌张,虽然刑澜暂时没说什么,但神色间明显比以前冷淡了不少。他很害怕他因为刚才的事生气,从此以后不喜欢他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撇着嘴角默默缩到了天台的角落,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低头盯着满是灰尘的地面,胆战心惊,一言不地蹲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