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宇双手抱臂,翘着二郎腿,耍无赖似的说:“不复合就不签,你自己看着办吧。”
看着他这副泼皮德行,刑澜气得不行,真是万般后悔当年一时脑热,居然答应和他在一起。
他冷着脸,无比烦闷地抓起放在桌上的合同纸,没再看蒋明宇一眼,径自推门而去。
蒋明宇望着刑澜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把人惹怒的歉疚,只感觉他这前任好像比以前长得更加好看了,穿着衬衫的身段也比几年前更加迷人。
蒋明宇其实并没有他自述的那么深情,这么几年,他在国外乱七八糟谈了不少对象,只不过都是快餐式恋爱。有些外国人名字很拗口,直到分手了他还不知道那人到底叫什么,只记得那人的腿长不长,腰细不细。
他是个标准的颜控,就喜欢漂亮的,在所有漂亮的美人里,又更偏爱清纯的类型。刑澜虽然是个男人,却是他这辈子见过长得最漂亮清纯的,所以无论如何,这次回国,他一定要把人再追回来。
蒋明宇悠闲地吹了声口哨,不紧不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临走前还顺走了刑澜放在桌上没来得及带走的一支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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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柏冬现刑澜最近很烦。
虽然刑澜对外一直是一副冷冰冰,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其实你只要稍微熟悉一点他,就会现他并不擅长伪装,一切心思都明晃晃写在脸上,看到讨厌的东西就忍不住微微蹙眉,面对小动物时眉眼又会很温柔。
李柏冬心里很清楚,刑澜平时要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白天容易呆,晚上容易做噩梦,半梦半醒的时候还会不自觉往他的怀里钻。
这所有不同寻常的征兆都表明了,他最近心事重重。
这天晚上,刑澜又加班到很晚才回来。
他看上去很累,清秀的脸色带着几分难掩的憔悴,眉心不自觉地蹙起来,好像是皱习惯了,良久都未曾松开。
为了刑澜回家后可以早点放松休息,他一进屋,在门口等候已久的李柏冬便立即凑过去,体贴地帮他拿包脱外套。
不经意间,敏锐地闻到了他身上萦绕着一股极为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这气味浓郁刺鼻,非常强势,尾调是辛辣的麝香。无论李柏冬还是刑澜,都不喜欢这种太带有攻击性的香型,家里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味道的香水。
李柏冬下意识皱了皱眉,把刑澜刚脱下的外套挂到了一边的立式衣架上,状似无意地问道:“哥,你今天是去见了什么人吗?香水味好重呀。”难闻得很。
“嗯……”
刑澜看着李柏冬乌黑狭长的眼睛,也不知怎的,心下一时有点微妙的尴尬与紧张。
他移开视线,避重就轻地解释道:“最近接了个新项目,合作方很难缠,品味也很差。”
“这合作方也太讨厌了,工作场合还喷那么多香水,一看就不靠谱。”李柏冬低下眼,义正辞严地为他谋不平道,“难怪哥最近都这么累,都是他害的。”
刑澜很少和李柏冬抱怨自己工作上的事,就算偶尔聊几句也都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即使李柏冬再想替他分担,他也都会选择自己默默消化。
但是今天,他少见地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附和道:“就是啊。”
他洗了手坐到餐桌边,一边吃着李柏冬提前给他煮好的咖喱鱼丸乌冬面,一边皱着眉头,含含糊糊地轻声牢骚:“……真不想再见到他了。”
李柏冬在刑澜身边坐下,看着他在吐槽工作的时候,清俊眉眼间难得流露出那么真实而又鲜活的表情,不由得心头一软,抬手摸了摸他又黑又顺的头。
刑澜吃完了面,又进浴室洗完了澡,做完了这两件事后,全身便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穿着一套黑色真丝睡衣,电量耗尽地躺在大床上。
李柏冬洗完面碗回到卧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房间里开着适宜的暖气,因此刑澜没有盖被子,甚至连睡衣都穿得不太规整,柔软睡裤的边沿随着翻身的动作不小心卷了起来,露出两条雪白纤细的小腿。
李柏冬舔了舔唇,咽下唾沫,一步一步缓慢地朝刑澜走过去。刑澜闭着眼睛疲惫地躺在床上,对他的悄然靠近毫无知觉。
下一秒,刑澜感觉到一双有点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腿上。
周围的气味让人熟悉又安心,他微微睁开眼,对上了李柏冬藏在浅金丝之下,像小狗一样直勾勾的灼热视线。
李柏冬慢慢收紧手掌,在刑澜纤瘦白皙的大腿上小心地捏了两下。动作一开始很轻柔,力道随着刑澜适应后逐渐加重,但是始终合适,不让人有一点疼。
“哥,我看你最近有点累,我帮你按按,解解乏。”
刑澜被他按得很舒服,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就没管他,再次闭上了眼。
得到了刑澜的应许,李柏冬便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帮他做起了全身按摩。
他的手虽有点微凉,在卧室温暖的环境下却是正好。宽长的掌心带着一层薄茧,顺着柔滑的睡衣布料,半糙不糙地掠过温热的皮肤表面。
手法远不算熟练高,但力量和程度都掌控得恰到好处,让刑澜不自觉地眯眼享受,绷紧的身体逐渐放松,惬意得都快要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