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冬每天都很黏人,今天好似格外地黏。
他把自己的椅子搬得离刑澜的椅子很近,在刑澜低眼吃东西的时候,就凑过来给他揉肩,用又轻又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话,狭长的眼尾上挑,像在刻意勾人似的,呼吸间的热气都打在刑澜颈肩。
李柏冬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说:“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去过你新公司呢。你新公司在哪儿啊?离这远不远,要不今天我送你去吧?”
刑澜愣了一下,身体不着痕迹地一僵,找借口拒绝道:“不用了……新公司离公寓挺远的,你送了我,等下上学肯定迟到。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哦,这样啊。那真是有点可惜呢。”
李柏冬漆黑的双眸盯着他,虽然脸上依然带着很自然的笑意,但可能是刑澜自己心虚,被他毫不遮掩的眼神盯得有些心神不宁,连手里最喜欢的鲜奶火腿三明治都吃不出什么滋味了。
他匆匆把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低着头没敢再看李柏冬一眼,起身有点仓促地说:“我吃完了,我先走了。”
“嗯,哥,拜拜。”李柏冬悠然地看着刑澜站在门口落地镜前手忙脚乱系领带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说,“晚上见。”
刑澜着急脱身,没听出他那句“晚上见”里藏着什么深意,抓起公文包,匆匆忙忙出了门。
他走之后,李柏冬慢悠悠伸了个懒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
李柏冬有一个建立已久的私密相册,需要输密码才能打开,里面大部分都是刑澜各式各样的照片,连刑澜自己都从未见过。
相册里的最新一张图片,是他昨天晚上趁刑澜睡着,半夜偷偷拍下的一张合同纸。文书里不仅写明了刑澜新公司的名称与地址,甚至连前台的联络电话都有。
他放大屏幕,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串写得非常详细的地址,复制下来,导入了常用的地图软件里。
傍晚,刑澜正打算收拾东西下班,耳边忽而听见了熟悉的摩托引擎声。
他心下一紧,视线透过身旁明净的玻璃窗,下意识朝楼下望去。
公司楼下不知何时停着一黑一红两辆摩托,在整洁的绿荫路上很是扎眼。
两辆不同型号的摩托,每一辆都气焰嚣张,来势汹汹。它们的两位主人同样各有心思,不怀好意地盯着对方。
四周气氛压抑,剑拔弩张,弥漫着一触即燃的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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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明宇连扔了好几天的蛋糕奶茶,终于现刑澜并没那么贪吃,光靠送吃送喝是根本拿不下他的。
因此,他急中生蠢,换了种追求方式,连夜亲手写了一块求和牌子,想从今天开始天天来刑澜的公司举,一直举到他愿意和自己复合。
那块土到掉渣的求和牌子上用大写加粗的字体写着:【(哭脸)(爱心)澜澜,我错了,我爱你,请你原谅我(爱心)(哭脸)】
然而他刚停下摩托,刚把牌子从包里拿出来,刚想对着对面楼上的玻璃窗把它举起来,却被另一个骑着摩托的男人突然伸手抢走。
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男人不仅把他精心定制的牌子狠狠地扔在地上,还故意开着车从上面轧了过去。
短短几秒钟,整个牌子瞬间被破坏得稀烂,什么我爱你我错了那些恶心吧唧的词都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下最前面“澜澜”两个字干干净净,完好无缺。
蒋明宇脾气本来就烂,看见这样一下子就炸了,一把揪住李柏冬的衣领,迫使他停下车:“你他妈谁啊?不知道老子要靠这个追人啊?”
李柏冬低眸笑了一下,再次抬起眼时,目光却是无比的凶狠。
“谁允许你追他了?”一字一顿,声音清朗。
蒋明宇呵了一声,好似是觉得很可笑地偏了偏头,斜着眼睛看着李柏冬:“傻逼吧?咋了,老子追自己前男友还要得到你许可了?你到底谁啊?是不是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李柏冬抿了抿唇,指着地上那块牌子问:“澜澜……你前男友是刑澜?”
“是啊。”蒋明宇狐疑地看了眼李柏冬,“你怎么知道?你也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