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伸手,冷封递过来一个罐子。
她接过罐子,打开一看:“怎么了?”
“这可是你铺子里出的浴盐?”
“应该是吧?”
“应该?”
“我那铺子已经关了,是不是我铺子里出来的浴盐,我不敢肯定,而且,长安城内也有洗涤皂和香皂,可能有一些差异,但碰巧,可能做出来也是差不多品质的东西。”
“这盐是如何做出来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
“黎家掌管着盐铁使,负责食盐的煎制和贩卖,昨日的事情,黎家老夫人去找父皇闹了一场,已经放出话要涨盐价,别看只是十几个钱的涨幅。”
食盐本来就不便宜。
平民百姓只是吃粗盐,只有大户人家才能吃得上细盐。
而两者之前确实是明显有差别。
不说其他,只说盐涨价,只是涨一点点,就能影响百姓,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干活也不就为了糊口,吃饭不能不放点盐,没有盐,身子所需机能不足。
涨一波价,可以说有些百姓就吃不起盐,就要开始怨恨朝廷,毕竟,食盐控制在皇家手中。
可实际上,如此重要的食盐,偏偏落在了黎家手中。
黎宥谦的爹跟盐还没什么干系,黎尚书管着刑部,所以,昨日,黎宥谦当众人的面直呼京兆府尹的大名,有关系的正是黎老夫人。
黎老夫人娘家在今天津一带,掌管着一大片的制盐场。
“盐,当然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李砚无奈点头,祖父留下的烂摊子,他不好评论。
她也明白,当初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伙们壮大起来,各种利益交织在一起,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如今的皇室想要收拢势力,实在是不容易,有些老人还在,明面上不能过不去。
“所以说,要问我这细盐是怎么捯饬出来的,是吧?”
李砚一个劲儿点头,眼巴巴瞅着她,有几分可怜的模样。
就是过滤的事儿
她充分理解。
理解他们的难处,不仅是外患,还有内忧。
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
当初,开国皇帝同众兄弟打了天下,皇帝信任兄弟,但这份信任会随着时间消耗,人是有欲望的生物,皇帝只有一个,他才是天底下的至尊所在,弟兄还有他们的弟兄,人多了,想法就多了。
自然,李砚和他的老父亲的路,不好走。
站在那个位置上,他们不得不那么做。
她叹了口气,说道:“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瞬间,李砚的眼中添了神采。
“明日下午,你找人来,我给他讲解怎么制细盐。”
“午后去顾府,如何?”
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对着也做了个ok,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没问题。”她又做了个送客的手势:“爷,可以走了吗,我事情还多着,慢走不送?”
李砚起身,往外走了几步,回头看她,又看了看四周:“你这院子有些吃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