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粉色的,太俗气。”曹丕又摇摇头。
玳瑁也觉得有理,又换上一件类似于赭色的衣服。
“不好,赭色,这是罪人所穿的衣服。”曹丕仍旧是摇头,并吩咐婢女查明了这件衣服是哪个裁缝所做,以后不让此裁缝再为中郎将府中的女眷裁衣服。
哪里是赭色,不过是颜色长得比较像一点!玳瑁撇撇嘴,无奈地把那衣服放到一边,换上一件青绿色的衣服给他看。
“不好,我们成亲讲究红男绿女,你穿这件,岂不是和新娘子撞衫了,你是新娘子还是她是新娘子?”曹丕直接摆手。
玳瑁撇他一眼,太累了。她拉起他的手,把他拉到镜子前:“夫君,你过来,你来给我挑选衣服。”
于是,曹丕兴奋起来,他觉得替女孩子改装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在衣柜里一件件地挑选衣服,然后围着玳瑁转圈,最后为她挑选了一件上面绣着缠枝牡丹的淡黄色的曲裾。玳瑁穿着这件衣服在镜子前照着姿影,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故意啰里啰嗦地重复曹丕之前说过的话:“这件衣服就不抢新娘子风头,不俗气,也不是罪人穿的,更不会跟新娘子撞衫了?”
曹丕点点头,揉着下巴,说道:“不错,这件衣服你穿在身上正合适,粉而不老,美而不娇,是不是?”
玳瑁莞尔,但还是决定参加曹植婚宴的时候便穿这件衣服了。她把衣服脱下来,交给婢女妥善保管。然后,玳瑁禁不住问道:“夫君,婚宴的时候,哪些应该做哪些不应该做,你给我说说,好让我注意一些。”
曹丕笑了笑:“有什么好说的?我们是去参加婚姻,成亲的两人又不是我们。”
玳瑁冲着他皱了皱鼻子,拉着曹丕去给他试衣服。
“这有什么好试的?等到试皇袍的时候再说!”曹丕漫不经心地说道。
“嘘!口无遮拦!”玳瑁嗔道。
“这有什么?”曹丕不以为然,“现在只有你我相处,除非是你想害我!”
“我当然不会害你了,只是隔墙有耳。”玳瑁吩咐身边的婢女都下去,然后手指指了指窗户,又说道,“你想想崔夫人,万一被人家听见了可怎么办?”
“崔夫人……”曹丕收敛笑容。
玳瑁黯然,就那么世家大族的女儿,曹操一样说杀就杀,还寻了一条所谓“违反节俭”的罪名冠冕堂皇地把崔夫人给赐死了。
“真可怕!”玳瑁刚才试衣服的快乐这个时候都荡然无存了,她心事重重地说道,“我怎么也不会相信阿翁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赐死了崔夫人……”
曹丕叹了口气:“阿翁处死了崔中尉,怎么会还留他的侄女在身边做儿媳呢?”
“她只是他的侄女,现在已经嫁人了还跟崔中尉有什么关系!”玳瑁忍不住还是要为崔夫人辩护。口中虽然辩护,玳瑁心中却很清楚真实的情形还是曹丕所说的那样,所以她辩护过后立即就沉默了。
“阿母、阿翁都是很宠爱植弟的,若是植弟能奋力为她求情,阿翁定然是不会杀了她的。”曹丕对玳瑁说道。
“他为什么对崔夫人见死不救?”玳瑁把崔夫人之死的怨愤转嫁到了曹植身上。
“阿翁当时只是把崔夫人休回娘家去了,恐怕谁也没有想到阿翁后来又派人过去赐死了她。”晋曹丕说道,“植弟得知了她的死讯之后,天天把自己关在家中喝闷酒,一日夫妻百日恩,崔夫人之死他也难辞其咎,植弟……他向来是个善心的孩子。”
“你也是个善心的孩子。”玳瑁不愿再谈论关于崔夫人的话题,曹丕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再说下去反惹得他心中不快,一天都没有好心情。她把果盘上放着的橘子拿给他,自己也拿了一个剥了皮,一瓣一瓣地吃起了橘子。
空气中浮动着酸甜的橘子味道。
曹丕吻了吻玳瑁的鬓边,手握着她的手:“你敢说我是个孩子?取笑我?”
“你就是个孩子。”玳瑁笑道。
“你敢再说?”
玳瑁侧头一笑:“再说就再说,你就是个孩子。”
“好吧,我是个孩子。”他无奈地说道,然后又改口,“但我可没有什么善心不善心的。我会杀人的。”
玳瑁不再说话,若是再反驳下去,照着曹丕的脾气,非是要跟她急不可,那么自己就不能再吃下一个橘子了。
崔夫人已死,她的事情或成为街口百姓议论纷纷的谈资,或成为他们这些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人一个警惕。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为崔夫人之死感到忧愁的也有曹丕,曹丕想到了曹操若是有一天想到想要除掉玳瑁也是一句话的事,也许不会像赐死崔夫人一样特意还寻了一个由头。自己始终还没有被立为世子,如何才能好好地保护玳瑁呢?玳瑁这样还一直是他的妾室,而他自己一日不坐上世子之位,立她做世子妃,让她成为自己的正室,她的处境就会一直很危险的。
曹丕在她的耳边低语道:“我绝不会让你遇到像崔夫人这样的险境,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玳瑁见到曹丕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泛起了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