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你再劝劝他……”曹植正在魏王府中,低头喝着闷酒,已经有些醉了。
卞夫人却劝他少喝一点。
这时候,婢女走了进来,看了曹植一眼并不敢说话。她小步快走,想附在卞夫人的耳边悄悄地告诉她。曹植陡然叱责道:“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吓得婢女往后退了几步。
卞夫人安抚着曹植,眼睛看向婢女,说道:“你有什么就说吧!”
婢女咬了咬嘴唇,才慢腾腾地说道:“刚才有人来报,大王赐死了崔夫人!”她说罢,飞快地看了一眼曹植,然后垂下头。
卞夫人浑身一震:“哪个崔夫人?”
“……就是子建公子……”婢女的话还未说完,曹植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的缘故,还是听到崔夫人的死而感到了震撼,他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孩子,我的孩子……”卞夫人见他如此,不禁悲从中来。
在睡梦里,曹植又看到了崔夫人,醒来的时候才知道崔夫人并不在自己的身边。他揉着眼睛,仿佛看见了崔夫人倚在门前在朝着自己轻笑,一眨眼,她就从门口飞快地跑远了。曹植觉得崔夫人在和玩他们曾经玩过的游戏,他便挣扎着从床榻上起身去追她。
他匆匆地出门,循着呼唤,找寻着身影。
他从仆从来来往往的长廊上走到僻静的假山旁,一张张或娇美或丑陋或平庸的脸颊在他的眼前一一地出现,他仍然没有看到崔夫人。
落花满地的小径。这里有不少曹操的姬妾在此玩闹,有人在念曹植的诗句:“美女妖且闲,采桑歧路间。柔条纷冉冉,落叶何翩翩。”更有人接着念下面几句诗的时候还绘声绘色的表演了起来,“攘袖见素手……”她撸起来的袖子,露出来一截皙白的手腕,上面还戴了一只玉手镯一只金手镯,两只手镯随着她的动作相击,流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她念道:“皓腕约金环。”
这种念诗的方法惹得旁边几个女子一阵哄笑。
这诗明在写美人,其实是在写自己,曹植听到了她们的笑声,深感觉得自己是被她们给嘲笑了。他走过去,准备去解释,刚要走近她们,一位妇人回身过来,两人便对视了。
是崔夫人吗!可是,曹植的眼睛沉沉醉醉的,怎么样也没有办法睁开看清楚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崔夫人。
“子建!”声音带着疑惑,而后她的声音里更加充满了疑惑。
曹植听不清楚,也看不清楚,他只是以为他找到崔夫人了,他伸手一拉,面前的女子便抱进自己的怀里了,说道:“终于找到了你,我就知道阿翁怎么会赐死你呢?”
“子建!你这是怎么了?”她在他的怀里挣扎。
“你受苦了。”曹植闭上了眼睛。
众人却在“哈哈”大笑。
曹植这才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自己抱在怀里的正是甄夫人,哥哥曹丕的妻子。他连忙松开了手,忙不迭地向甄夫人道歉:“对不起,我……我冒失了。”
甄夫人摇了摇头。她穿着一件青蓝色的曲裾,衣领服服帖帖的,更显得她脖子的修长,明亮的阳光照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圣母一般的光辉。
“甄夫人……”
“子建,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甄夫人,我的夫人她死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吧,都是我害怕阿翁,她才落到这个狭长,我后悔也已经晚了。”
“天意如此,这不能怪你。”
“怪我……都怪我……”
曹植苦笑着摇头,嘴里行吟着自己的诗句慢慢地远去。甄夫人站在原地,看着曹植越来越小、直至消失的背影,不由得痴了。她与他皆是得不到心中想要的人,他刚刚丧了妻,而她的夫君虽然还活着,但是对她来说不过是如死了一般。
“美女妖且闲,采桑歧路间。柔条纷冉冉,落叶何翩翩。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甄夫人不由得嘴里又默念起这首诗来,起初,她念这首诗不过是欣赏曹植的才华,如今念来却觉得这一字一句皆是为她所写的一样。
落花流水,就在崔夫人被赐死的一个月后,曹操为曹植又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玳瑁在镜子前试穿着新衣。
“明天才会去参加植弟的婚宴,你现在就试衣服,未免太早了点吧!”曹丕坐在一边,侧身看着她。
“早做准备啊。等会儿,你还要试你的衣服呢?”玳瑁穿着一件新衣一会儿转了一圈,一会儿扬扬袖子,一会儿低下头看看裙摆,拿不定主意便去问左右的婢女。
“我也要试?”曹丕表示拒绝。
“这件怎么样?”玳瑁跑到曹丕的跟前,让他看。曹丕的审美那是出了名的,光是看看他这府中的姬妾的容貌便可知道。
“不好,太红了。别抢了新娘子的风头。”曹丕摇摇头。
玳瑁觉得有理,便换上一件粉色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