玳瑁吃饭的桌案前面放了好几碟子平常难得吃得着的饭食,她觉得很奇怪,心悬悬地拿起筷子,曹丕立刻指着一碟子鱼,对玳瑁说道:“这碟子里是黄河的鲤鱼。”
玳瑁应他一声,伸出筷子去夹。
“那碟子里有鸡肝。”曹丕见她吃完鱼肉,又立刻指着另外一碟子的菜。
玳瑁冲着他笑笑,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破费了这么多?”让厨房这么奢侈地做了好多菜,奇奇怪怪地他打算干什么?
曹丕不安地想有什么话说,嘴动了动还是不肯讲出来。他的目光看了看满桌案的菜,方才说道:“夫人,这些菜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你把这些菜都吃完。”
玳瑁望着面前的菜肴,再怎么难得吃到、再怎么好吃,她也不能全部吃完啊,这么东西全吃完,他当她的肚子是什么做的?
“……吃!”曹丕欲言又止,“吃完了,我有话要跟你讲。”
什么话非要等她吃撑了再跟她讲呢?玳瑁狐疑地看着他:“到底是什么事?”
“你先吃完了再说话。”曹丕仍是不肯说。
玳瑁努力吃了十几口,放下筷子,想到他该是为杀死张泉的事情而有苦难言,便说道:“是不是魏讽之事出了麻烦?”
曹丕不语,摇了摇头。
“魏讽案牵扯出了张泉,你也是不想看到的,你杀了张泉,阿翁总要伤感的。你要尽最大的诚意来取得小妹和阿翁的谅解,但是也总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玳瑁对曹丕说道。
“我是故意杀死张泉的。”玳瑁瞪大了眼睛,曹丕又说道,“本来我不想告诉你我杀死张泉的实情的,但是我不愿意瞒着你。这是我的事,也是我们的事情,我必须让你知道它的来龙去脉。而且你也应该知道,以后你才不会无端地被人指点。”
玳瑁说道:“你说,我在听。”
“我在抓捕魏讽和他的同党之时,就随便让荀闳做了一份张泉和魏讽来往的书信,于是,证据确凿……”曹丕在同玳瑁将这件事的时候,语调轻快,带着些许的骄傲,这是一些人的通病。在心爱的女子面前,男子总会夸耀自己的英雄事迹,还会添油加醋得把自己说的多么的有勇有谋。
只听曹丕又说道:“我总算是为大哥报了仇。贾诩虽然对我登上世子之位有助力,但杀死大哥的人有他一份。以后我的势力壮大了,再去寻他报仇!”
婢女端上最后一碟子菜肴,然后毕恭毕敬地后退出去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玳瑁问道。她惊讶之余,心里有着小小的受伤,张泉也曾是为魏国立过功的,又是曹操的女婿,曹丕的妹夫,曹丕怎么如此残忍地对待他呢?
“你是耽于私仇设计害死他!”她说道。
只听曹丕果然这样说道:“他和他的父亲是杀死我大哥的凶手,我构陷他是为了给我大哥报仇。一报还一报,算张绣死的早让我无法亲手杀他报仇。”
玳瑁听得气愤无比,她想,曹丕已经是世子,将来还会做魏王,竟然还做出这样阴险的事情。
玳瑁问道:“你心里现在痛快了是不是?”
曹丕本以为玳瑁会为了他手刃仇人而高兴,却发现玳瑁的脸色沉了下来,连刚才问他的那一句话的语气听起来都透着天大的不高兴。
他心中诧异,问玳瑁:“为什么会这么问?你的语气一点也不像你之前跟我说话的时候。”玳瑁纵然是在他的面前有些横蛮,但也不是这种带着些许的讥讽的。
“只要有人犯错,你便可依法处置他。就像这次一样,如果你切实查出了张泉与魏讽有关,该怎么处置便可以怎么处置,结果你却构陷于他,有理也变得没理了。”玳瑁说道,“你让别人怎么想你,又怎么看你呢?”
曹丕沉默了。
玳瑁继续说道:“如果君王都像你这样公报私仇,就是无道。”
曹丕换一个话题说道:“夫人,我们现在在吃饭,不要让这些事来烦扰我们了。”他给玳瑁面前的饭碗中夹了一棵菜。
“不行!”玳瑁说道,“关于这件事,我们一定要说清楚,让你以后不要再犯。”
曹丕理亏,终于说道:“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对……”
玳瑁听了这话,这才展颜一笑。
见玳瑁笑了,曹丕知道她的心情变好了,便撺掇着她再吃几口好吃的。
吃过饭了,两个人走出厅堂,到花园里散步去。
曹丕看着一朵朵绽放的花朵,问她:“这几朵花开的挺好看的,你……你认得这是什么花吗?”
嗯?!
平时这些花了草了的都是他伺候的,就算不是他亲自伺候,也是奉了他的命的园丁伺候的,他怎么忽然又问起这些花的名字呢?分明是在没话找话。
她怎么会认识呢?玳瑁默默摇头。
曹丕说道:“既然如此,我教你认认花名吧!”
“……”
“山茶花!”曹丕说道。
“哦!”
“牡丹花!”
“哦!”
“芍药花!”
“哦!”
“石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