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两个人在一座小亭子里坐下,亭子周围都被花丛环绕着,香气扑鼻。
“如此良辰美景,不如抚琴一曲!”曹丕说罢,已经吩咐亭子外站着的随从去将他的琴筝取过来。
今天他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但在玳瑁看来只是觉得他仿佛在弄出一副自己很高兴的样子以此来让身边的她高兴。
发生什么事情了?
正思考间,随从已经回来了,他走进了小亭子,将怀里抱着的一把古琴轻轻地放在曹丕面前的桌案上,然后放上一只香炉,点燃了。
香烟袅袅升起,在鲜花环绕之中,让人感到一种自己身在仙境的感觉。
曹丕的手指放在琴弦上,轻轻一拨,琴声流露出来,在此时听起来显得格外的生涩。曹丕的手按在琴筝上,禁不住感叹道:“我近来很少在身边陪你,连琴筝都感到寂寥无比了。”
玳瑁轻轻咳了一声。
“夫人。”他的眼睛对着她看,“我抚琴一曲给你听,好不好?”
玳瑁点点头。
曹丕就不说话了。他正襟危坐,十指放于琴弦上,随着他的手指的上下跳动,一串美妙的琴音就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了。
一曲弹毕,如行云流水,曹丕的身上也落下了不少的花瓣,看起来竟然有些俏皮。然后,曹丕忽然变得不安起来,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玳瑁看着他:“有事要跟我说吗?”
阳光很柔和地透过树阴撒下来,花与叶摇摇曳曳。
曹丕点点头,从桌案前站起来,在小亭子中来回地踱步,似乎腹中有千言万语却很难讲出来。玳瑁也站起身来,看着他的身影,问道:“是什么事情?”
曹丕皱紧了眉头,一双粗眉挑起来犹如书法中撇和捺的泼墨。他说道:“夫人,我对不起你……”
玳瑁一怔,说道:“为什么还说这种话?你都承认了你对张泉之事做的不对,只要你以后肯改过,好好对待他留下来的家人,弥补自己的过错就好了……以后,再也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你不要把这件事再放在心上。”她舍不得他为一件事耿耿于怀。
曹丕被转过身去,欲言又止地说道:“是……是另外一件事情……”
玳瑁吃了一惊:“另外一件事情?”
曹丕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什么事啊?你快说!”玳瑁见曹丕吞吞吐吐,不禁自己也着急了。
曹丕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是阿成已经被腰斩弃市了。”
玳瑁不信:“怎么可能?你不是说……”
曹丕又说道:“鲍勋不回我的信,私自将此事直接报告给了阿翁想以此邀功。”
玳瑁一听之下,不由得怔住了。
“你说鲍勋?”她喃喃问了一句。
曹丕握住玳瑁的手,玳瑁哭了起来。
她哭着说道:“有你的书信,鲍勋是不可能杀得了阿成的。”
此刻一想到鲍勋,她第一次感到鲍勋竟是这样的刚正不阿。
曹丕拉她到自己的怀里。
玳瑁的眼里充满了泪水,说不出话来。
曹丕这个时候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他有点埋怨自己为什么告诉她关于郭成的事情,但不告诉她又怎么行呢?他是她的弟弟,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他只是一边用手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轻轻地叫着:“夫人,夫人……”
玳瑁终于哭出声来,她想起自小就失去了亲人,流落江湖,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些失散的亲人,却很快又失去了。她只是无能为力,就算是他犯了错,总是罪不至死的啊!
曹丕急忙说道:“夫人,我很不想让你伤心,可是总要你知道的……”他今天在打算告诉她之前就准备了好久,又是做好吃的,又是陪她散心,看她高兴的时候才选了这么一个时机来告诉玳瑁关于她弟弟的事情。
玳瑁哭着说不出话。
曹丕理解玳瑁的痛苦,他也是曾经失去过亲人的,于是他说道:“夫人,你听我说,那个鲍勋现在有阿翁撑腰,我不能把他怎么样,等到我寻到他的晦气的时候,你看我怎么收拾他。那个鲍勋,我会替你教训他,给你出气。”
接着,他的脸上现出一种固执的杀气:“谁为难我的爱妻谁就得死。我一定会杀了他的,夫人,你说好不好?”
“不好!”玳瑁听了,不再哭泣,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夫君,对我个人来说,我的确很讨厌鲍勋;可是对天下苍生来说,世上缺的就是鲍勋这样的人!只有这么做,才能维护律法的尊严;也只有这么做,才能得到天下的民心!”
玳瑁既不愿意曹丕为了她而去找鲍勋的麻烦,她也不愿意鲍勋就这样杀死了弟弟郭成。不过,再怎样她还是知道自己的弟弟是确确实实犯了罪,鲍勋按律法杀他也是应该的。
曹丕为她拭去留在脸上的泪珠:“可是……”
“我刚刚才说过,君主若是公报私仇陷害臣子,就是无道。”玳瑁立即打断他,顿了顿,说道,“……一切都会好的。”
曹丕的目光湿润了:“夫人……你的苦心我心领了。”
玳瑁的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她只是用力地绞着衣角,渲泄着内心难以排解的忧伤。
曹丕紧紧地搂着她,感受着她的心跳:“夫人,我答应你,我会永远在你的身边,永远照顾你。夫人,别再伤心难过了。”
两个人拥抱了许久才慢慢地分开,手牵着手互相深情地望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