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小的时候想过,但是,即便我不当职业运动员,我也打算一辈子打下去。”
“为什么?”
“我说了你可别笑。”关极默双手捂住毛巾,贴在她的皮肤表面,从下方仰望着她,“我觉得,运动,是人类和时间对抗的唯一一种方式。”
她没想到他会给出这种回答。
“和时间对抗?”
不……她好像明白他想说什么。
人的肉体会衰老,会死去,细胞渐渐失去活性,器官一点点衰竭,这是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宿命,不论富人还是穷人。上帝只在这一点上十分公平。
关极默之所以会迷恋火箭腾空的曲线,或许也是出于这种理由。
想超越时间,超越空间,超越一切限制。
想不断往前跑。
想度过充实的、有意义的人生,而不是继承那家可悲的赌场,在经济泡沫里失去自由。
林嘉虞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哲学家。”
“你答应过我不笑的!”
“除非忍不住。”
“林嘉虞!”
也是,10岁就能看破贫富差距、选择离家出走的孩子,智商和勇气都很惊人,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反思社会的哲学大师。
但林嘉虞笑得实在太厉害,都开始前仰后合了。关极默看了气不过,干脆上手开始挠她的痒痒,他的位置找的很准,林嘉虞边笑边往后退,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不行!太痒了!我最怕痒!哈哈哈……”
“那你就别笑。”
“你挠我痒痒又让我别笑,你这不算欺负人么?”
“我就是欺负你,谁让你总是不让我欺负。”
“啊哈……哈哈哈哈……那是什么?”笑出眼泪的林嘉虞忽然看到河岸对面的银色圆环建筑,好奇地问。
“伦敦眼。是一座摩天轮。你想去坐坐吗?”刚问出口,关极默就后悔了,连忙道歉,“是我太唐突了,两个人去坐摩天轮的话,好像有点怪……”
“我要去。”她却马上打断了他。
“你的脚还没好……”
“我要去!”这次她的声音里多了几许威胁的意味。
这在关极默听来简直就是在撒娇。他怎么可能敌得过心仪的女孩的撒娇?心里早就缴械投降、输得满盘精光了,只想马上把她抱进怀里,使劲亲个遍。
但这充其量只是一种妄想,他也知道,一旦越过那条线,以林嘉虞的正经,他们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眼神有些落寞,默默收回了伸出去的那只手。
林嘉虞说要坐摩天轮,那可就是真的只是想坐摩天轮。她的理论是这样的:从高处可以尽情俯瞰伦敦的夜景,是她加深对这个历史名城的了解的好去处。没错,跟摩天轮的恋爱属性毫无瓜葛。
关极默不知道她在想这么学术的事,只觉得“今天的回忆死都要带进坟墓”,一秒钟也没看包厢外面的风景,只顾着看她了。
摩天轮缓缓上升,林嘉虞趴在玻璃上,饱览这座古老城市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