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莫怕,有我在,定不会出事的。”柳千珏隐去眼底的不安,硬是挤出来一丝笑容好叫明喻歌心安。踟蹰一下,他又府下身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明喻歌耳旁道∶“皇上还指着我给他打仗呢,放心吧。”
闻言,明喻歌抬头瞧了他一眼,四目相对,确认柳千珏眼中未着慌乱,她才暗自松了口气,点点头,跟着小东子上了马车。
一路上,明喻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放在膝头的双手不安的搅动着手绢儿,背后冷沁沁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明姑娘,到了。”不知马车走了多久之后,小东子在车外轻轻喊了一声。
明喻歌瞬间如惊弓之鸟,猛的从凳子上弹起,头磕在车顶上,痛的她眼角渗出几滴泪水。
“哎呦,姑娘可慢着点儿,您要是破了油皮儿,奴才不好向将军交代。”小东子扶着她下车,压低声音道∶“姑娘且放宽心,咱们皇后亲厚善良,不会有事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一进宫里,便觉得处处都是眼神盯着她,惹的明喻歌浑身不自在。
从下马车到皇后的宫里有好长一段距离,明喻歌跟着小东子七拐八拐的好久才进了宫门。
“东公公。”二人一踏进去,就有嬷嬷笑着迎上来∶“今儿可劳烦您嘞。”
小东子说话滴水不漏∶“嬷嬷这话说的可见外,咱们做奴才的为着主子办事,是天大的福气。”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直从门外寒暄到了门口。
“得了,奴才就送到这儿了,皇上那边儿还等着我去剥核桃呢。”小东子轻轻松开明喻歌的手腕,欠着身子就要离开。
偌大的院子只剩下明喻歌一个人,一想到这里,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公公!”
“明姑娘这边请,皇后娘娘恭候您多时了。”嬷嬷一个侧身挡在她眼前,面无表情的说道,和刚才那个笑语晏晏的,简直判若两人。
明喻歌心里一惊,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耳朵边不合时宜的想起姜宴州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做事做人,外面的面皮得撑住了,若是外面撑不住,那人人都知道你塌了,便只能任人揉搓,一辈子蹉跎。”
思及此,明喻歌深吸一口气,微微勾起唇角,冲着嬷嬷施礼∶“那就有劳嬷嬷了。”
嬷嬷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从未见过那个刚进宫的娘娘小主儿前一刻还抖如筛糠,下一刻便如此镇定自若的,免不得侧头多瞧了她两眼。
只一眼,她便明白为何两位朝中大臣为她争个不停。绕是遮掩人身材的襦裙穿在她身上也多出了几分风情,再加上她本就生得动人,面容较好,更是看的人移不开眼睛。
宫里许多娘娘恐怕也比不过她的容貌。
到底是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的嬷嬷,即便心里已经七拐八拐的想了许多,面上却依旧撑的云淡风轻,做事一丝不苟。引着人进了外殿,嬷嬷先是行礼后又毕恭毕敬道∶“启禀皇后娘娘,明喻歌姑娘来了。”
“民女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明喻歌立马跟着跪在地上,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
主位上的皇后头戴珠翠,身着常服,却也华贵无比,只见她微微抬手,声音淡淡的道∶“赐座。”
“多谢皇后娘娘。”明喻歌谨小慎微,生怕说错一个字,一直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谁知上头的皇后突然说∶“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是怎样一位美人,引的英雄竟折腰。”
明喻歌抿了抿下唇,说话的人真真是金尊玉贵,半分忤逆不得,她也不是听不出来这句话里的嘲讽意味,可是她不敢不从,只得垂着眼皮,微微抬头。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双不善的眼睛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流转,明喻歌却动也不敢动。
“果真生得一副好模样。”皇后脑海里浮现嘉安平常跋扈的脸,心中嗤笑一声,不怪柳将军看不上她,在家中日日对着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谁还会退而求其次?况且嘉安实在连其次都算不上。
与此同时,被一国之母夸赞,明喻歌却高兴不起来,她连忙说道∶“皇后娘娘凤仪万千,胜过民女千百倍。”
“你这孩子,也惯会说话的。”明喻歌看起来比大公主还小,皇后眼底浮上些微笑意,轻声道∶“锦瑟,看茶。”
话毕,一直侯在一旁的宫女轻轻一挥手,屏风后面就出来几个小丫鬟给明喻歌侍奉上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