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抽丝剥茧层层深入（第1页）

迎春活了两辈子了，还从未听说过后宫里头竟有这等规矩，惊异之余心内直叹想出此法的前朝皇帝倒是机灵讨巧得很。

可待迎春听到水溶最末那一句，却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她连忙问道：“元妃娘娘除生前掉的那胎外，亦是多年不孕。那她究竟是属于这两者中的哪一种情形呢？该不会是……”

水溶知道迎春在想什么，便摇头道：“不好说，若这么容易就被人知道了某个妃嫔究竟服的是不是避子汤药，那这规矩也就没有施行的意义了。”

“故真要说起来，如今这世上恐怕只有皇上、太后、太上皇是知道内情的，还有给妃嫔们熬制‘补药’的太医也是知道的。”

“不过这些太医，都是挑选出来世世代代专做这个的，只听命于皇上，从没有过泄密的先例。除此之外，也就只皇上贴身伺候的心腹太监或能窥见一些端倪了。”

水溶顿了顿，又道：“且这事儿也不好去查，谁喝的是避子汤，谁喝的又是真正的补药，这里头不仅牵扯后宫，也涉及到了前朝政事——从中可以窥得皇上私心里对某个家族某个臣子的真正态度。再加上又关系到子嗣，着实是有好些个忌讳在里头的。”

虽话是这么说，但依迎春对水溶的了解，他应当还是发现了点什么的，否则不会好端端地说起这个话头来。迎春这么想

着便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果然，水溶点头道：“夫人料得不错，小王确是探得了几分内情的。虽说元妃服的是否是避子汤这事儿不能直接查，但却能从别处入手，亦能殊途同归。”

“夫人请想，元妃喝的若一向是滋补汤药，那皇上便是乐见其有子嗣的，此番有子便是老蚌得珠之喜；可若一直饮的是避子汤，今次却好端端突然有孕，这只怕就要引人猜疑了。”

“这两样情形，皇上那儿的态度定是截然不同的，故便能从中倒推出元妃究竟是属于哪一种情况。不过圣上帝王心术，心思一向曲折幽深，面上从不教人瞧出端倪来。”“再加之当今虽已过而立，但却子嗣不丰，至今只得三位皇子。最大的太子年十二，身子却一向孱弱，下剩的皇子一个五岁，一个七岁，均还未长成，到底多变数。就连公主也只得一个，且年岁也还小。”

“故这种情形下，元妃有孕，不论是怎么有的，皇上应当都舍不得不要这孩子。果然，皇上那时面上看着倒是高兴的，也给了元妃不少封赏。”

“不过这到底是表面功夫。据小王这些时日查得，皇上其实在元妃一诊出喜脉之时，就立派了人暗中盯紧了凤藻宫。若说是担心子嗣也不像，那情形倒更像是盯贼。更蹊跷的是，与此同时，皇上也开始清查身边伺候的太监。”

“再有，皇上身边的一个二等

太监名唤施寿的，从铁网山回来不久，便因被发现偷盗东西而被赶出了宫。然而据小王所查，这人其实是死了。小王于是从这施寿着手去查，便发现原来皇上已陆续查出这施寿与元妃一直私下传递御前的消息……”

说了一大篇，水溶只觉有些舌燥，便拈起案上茶盏饮了一口茶润嗓子，也给迎春一些时间好消化消化他说的这些话。

“那末，依王爷的意思，皇上应该是一直给娘娘喝的避子汤了？可娘娘却突然有了身孕，于是皇上便疑心是身边的人将避子汤的事漏给了娘娘知道，怀疑娘娘是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才有了这本不该有的身孕？”迎春边捋顺思路边慢慢地道，尝试着把水溶说的那些信息串到一起。

“可是，这也不一定就是娘娘做了什么手脚啊，万一是这避子汤一时失效了呢？”迎春有些不平。

水溶闻言却沉吟道：“自然也难保会有这样的意外，但小王前头也说过，宫里的避孕药方传到如今已是如火纯青，出纰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故也不能怪皇上会生疑去彻查此事。”

“不过就小王所知，及至元妃死前，皇上都还并没有查出元妃是自己在避子汤上做了手脚致使有孕的实证来。但阴差阳错，却因着查这个倒发现了元妃确有暗中同御前太监传递消息的行为，且更犯忌讳的是，这传的消息不止有后宫中的，还有前朝的。”

迎

春听到这儿，不由心上一突，忙问：“难道皇上就是因着发现了这个才要置娘娘于死地的？”

毕竟传递前朝消息，弄不好就要被扣上后宫干政的帽子，这可是要命的。

不料水溶却摇头道：“面上看来好似是如此，但据小王查得，其实皇上还尚未生出杀心来。一则那施寿传给元妃的消息多是今儿皇上翻了谁的牌子，又赏赐了哪些东西给什么人等等，就算是涉及前朝的，也不是什么太要紧的消息。”

“二则是证实元妃传递了前朝消息的实证里头，多有当今吴贵妃的手笔——贵妃以为自己做得隐秘，其实又哪里能逃得过皇上的眼睛？”

“这吴贵妃一向与元妃不睦，皇上也怕贵妃这是乘机落井下石，故也并没有急于处置元妃，而是派了人细查，好厘清那些元妃传递消息的证据里头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莫须有。”

“此番圣上会带了元妃去铁网山，一则是元妃这一胎虽来得蹊跷，但皇上子嗣少，仍是有期待的。一朝没了，皇上也不好受，对元妃也还是体恤的，故应当是想着带她出去散散。”

“二则，皇上这个人并不爱冤枉人，故本王猜皇上这次故意也将施寿带出来，就是想在铁网山这个没有别的妃嫔、势力构陷干扰的情况下，亲自看看那施寿究竟会不会给元妃传递消息，且传递的又是什么消息。”

迎春听到这儿不由有些糊涂了，

照这么说皇上其实对元春尚还没起杀意，那为何……

水溶自然看出了迎春的疑惑，便叹了口气道：“小王方才说元妃之死有三层缘由，方才说的是第二层——圣上怀疑元妃暗中做手脚，违逆圣意怀了子嗣，又查出其传递后宫前朝消息，故一怒之下将其赐死。”

“但据小王查得，这还远不是真相。元妃的死第一层缘由是皇上欺瞒世人的障眼法，第二层缘由瞧着合情合理其实却似是而非。其实这事后头还有第三层缘由，那才是直接导致元妃身死的真正原因”

“可惜，这第三层缘由目前还查不出，且也暂不能去查。小王暂且只知，皇上下令杀元妃是临时起意，且在这之前皇上刚收到宫里来的一封秘信，雷霆大怒之后便立刻对元妃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