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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女刚烈生死志（第2页）

牙冷笑道，“但我心里知道，这也不过是迟早的事了。现老太太新丧，大老爷暂空不出手来，但等老太太出了殡，到时候定就要强拉着我过去了。且因着那年我又狠狠下过他的脸面，说不得过去了也不会有甚好下场……”

鸳鸯见迎春既已一语戳破了自己的心病，便也没什么好瞒的了，索性将自己的心思一发都说了出来：“奶奶一向心好，待我们也真心实意。故我也不瞒你，也不用等别人来糟践死我，等老太太的后事办妥了，我便一头碰死在老太太灵前，仍到地下伺候老太太去！”

迎春闻言，不由庆幸自个儿今日是过来对了，她这两天发现鸳鸯状态不大对劲，再结合前面贾赦强夺的事心里便有些怕她走极端，不想倒真被她料着了。

这鸳鸯是个刚烈之人，说得出更做得到。可迎春知道刚烈是一回事，这么大好的年纪若不是被逼无奈，谁又舍得真去死呢？从鸳鸯这几日在贾母灵前借着哭逝去之人而流露出的凄惶绝望就能知她有多么无奈。

于是迎春便劝道：“鸳鸯姐姐你英明一世，这会儿怎么倒糊涂起来了？你如今还有爹娘尚在，若一头碰死了？岂不教他们肝肠寸断，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且老太太生前那般看重姐姐，待姐姐比自个儿亲孙女还亲近些，当年大老爷闹出这事儿，老太太也是站在姐姐这边替姐姐做主的。故我想

老太太才不愿姐姐自我了断到下头去伺候她，而定是希望姐姐能长命百岁，好好过下半辈子的。”

迎春这些话正说在鸳鸯心坎上，她一时只觉心中酸涩难当，半晌说不出话来，末了，长长叹口气：“可我又有什么法子呢…”

谁知迎春却道：“怎么没法子？我现就有一个，这说来也容易，我将你要过来，你做了我的丫头，大老爷就是再混不吝，也不好抢女儿的人不是？”

鸳鸯还道迎春有什么好法子，不想竟说的是这个，不免摇头有些泄气道：“虽老太太原就有交代说她身边伺候的这些人，等她去了，便都一并放出去。”

“但这会儿我的身契还在府里，老太太一去，自是大老爷称霸王了，我的身契自是落到他手里的。依大老爷那性子，怕是压根儿不会同意把我给奶奶的。”

再说这迎春是小辈儿，孝之一字大过山，若贾赦不肯给，迎春难道还敢为了个丫头忤逆亲爹不成？

谁料迎春却笑道：“鸳鸯姐姐放心，姐姐这等能干出色的人，我就是抢也要把你抢过来的。”说着又凑近鸳鸯耳边悄悄交待了一番。

鸳鸯虽不大敢信，但仍感念迎春：“不管成不成的，奶奶有这心于我便是大恩了。”

从鸳鸯处出来，迎春自己思量一回，便亲自端了盘点心去寻邢夫人。

邢夫人早前因着迎春执意要做那等抛头露面生意，只觉连自己的名声也给她带

累了，故心中十分不喜。又见迎春这些年愈发有底气，对她这个嫡母也远不如从前那般敬畏依顺，更是十分不待见。

只是今次迎春回来帮衬着照顾内眷倒极是尽心，她做的那些吃食也是花了心思的，邢夫人倒比平日多用了不少。这会儿又见迎春殷勤端了点心过来，不由把往日厌她的心也减了几分，露出些笑模样来，招呼迎春坐下。

迎春奉上点心，母女二人便闲话了几句。迎春故意把话题往鸳鸯身上引，夸鸳鸯忠心难得，在老太太灵前竟哭得那样。

邢夫人听了却摇头道：“做奴才的对主子忠心也是该当该份的。这丫头别的倒还罢了，就是被老太太宠得未免心气儿太高了些。”

迎春知道邢夫人还在为当年讨要鸳鸯不成的事耿耿于怀，却故意假装没有听懂，口内只道：“心气儿高倒也不是坏事，她是管事大丫头，心气儿不高些倒掌不住下头的人。”

又道：“说到这个女儿倒有一事要同太太说。太太知道我如今帮那北静王府管他们那顺和楼。因招待的多是女客，很需要一个能写会算，能说会道的女管事。我寻了一圈总没寻着合意的。”

“前些时日同老太太闲谈间说起此事，老太太倒笑说，她这儿现成便有个极合适的，只是暂离不得她，故还不能给我。这说的便是鸳鸯，女儿听了也觉没有比鸳鸯姐姐更合适的人选了。”

“老太太

那时见我十分中意就说，既这么着倒也是好事，鸳鸯是个好的，她正愁她去后，鸳鸯没个好去处，如此倒也可放心了。”

“老太太在时，提这事儿倒不吉利，故我也没告诉人去。如今老太太去了，我才省起这茬来，今儿也恰巧跟太太聊起，正好便同太太说一声。等老太太的事完了，我便想带了鸳鸯回去，这也是老太太生前的意愿了。”

邢夫人闻言不禁皱紧了眉头，当年贾赦讨鸳鸯那事闹得那么大，谁都该知道这鸳鸯是大老爷看中的人了，这会儿迎春这小辈儿却想跟长辈抢人，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