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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老卖女书房相会（第2页）

“令尊今日言说有要事相商，本王方才过来的。”水溶刚刚乍见了迎春亦是吃了一惊。但结合那贾赦今日的言行，立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顿时便有些哭笑不得，同迎春解释道：“令尊方才说贵府老太太灵前出了点急事，他先行去处理一二，请小王在此少候。”

迎春一时没明白过来，又突然想到此处系在贾府内，人多眼杂，若被人瞧见她与北静王在贾赦书房内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只怕更要传出什么不好的来了，便急急想要退出去。

北静王瞧见迎春脸色便知她所想，忙道：“夫人不必忧虑，此番怕是令尊大人有意安排下的，其余闲杂人等应是早被清干净了。”

迎春闻言一惊，又回想起方才进来时确没瞧见半个伺候的人，便也有些明白过来了。

自史老太君仙逝后，那水溶也有些时候没见迎春了，此刻瞧她面上似有几分倦容，不免关切道：“夫人近来可好？”

说着又过来，接过迎春手内搁着药饮的螺钿

托盘，随手放在桌案上。

迎春既已猜到这贾赦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了，倒也不怕什么忌讳了，且她正巧也有事要问那水溶，便干脆进得书房来，在那小厅里的抱鼓桌旁坐定，方回那水溶道：

“承蒙王爷挂心，近来除了操劳一些，倒也无碍。”言罢又忍不住问：“我那好爹这回教王爷过来可是说了什么不着调的？”

水溶本不想说出来惹迎春寒心，见问只得叹道：“小王说了夫人可千万莫生气。”

原来，今日那贾赦急三赶四地请水溶过来，先是说了请其相帮与那白启说项之事后，立又紧着表白说若王爷瞧上了贾家的女儿实是家中之幸，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自是无二话的。

只是他这女儿原在家中被宠得有些拿了反叛似的，故若有时任性得罪了王爷，万望王爷看在世交的份儿上别同她计较。

还有，他这女儿现毕竟守着寡，这女孩儿家也娇羞，有时爱说些言不由衷之语，还望王爷别当真。

迎春闻言倒也不意外，心内只觉好笑，这贾赦倒是又做起了卖女儿的勾当了。当年将她卖与孙绍祖抵那五千两银子，不却想蚀了本。未料这已成弃子的女儿竟还能钓到北静王这样的大鱼，自是喜出望外。

且他如此着急请水溶过来表明心迹，应是那邢夫人已将迎春说的那些“不知好歹”，似还瞧不上人北静王的混账话同贾赦说了，那贾赦生怕北静

王恼了，更怕这眼瞧着要上钩的大鱼跑了，这才有了今儿这一出。

迎春不由叹息，这贾赦自个儿上赶着跪舔就罢了，为了讨好这北静王还巴巴儿将她也哄过来，做父亲的亲手送女儿来与外男相会，这与外头那些保媒拉纤的鸨｜母有什么分别？

水溶亦对贾赦这卖女的行径十分看不惯，可瞧迎春神色倒是习以为常，不甚在意的模样，不由心中愈发生出心疼来。

可贾赦毕竟为迎春亲父，水溶也并不好多说什么，于是便宽慰迎春道：“夫人且放心，小王知夫人并不愿入王府，虽不能与令尊说明，但也以令府老太太过世，夫人伤感太过，还是等孝期过后再谈婚嫁为由将此事先含混过去了。”

他不能在外人跟前否认对迎春有情，否则他当日在宣令帝跟前的求娶表白便是欺君。且他的看重其实对迎春而言亦是种保护，水溶隐隐感到如今似乎到了某种多事之秋，而贾家亦在局中，如此他自是希望迎春身上的保障越多越好。

“王爷费心了。”迎春向水溶道谢，这事有水溶出面处置，贾赦估摸着也该消停了，于是迎春便不再理会，转而说起别的来：“王爷该是已知晓我那哥嫂被监察院带走一事了罢？”

“是，夫人这是…想教本王插手吗？”

“那倒不必。”迎春摇头道，她对红楼中薄命红颜的遭遇看不过眼，出手相帮是一回事，但明知凤姐儿

所行触犯了律法却硬要凭着关系干涉司法，将其保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后者有违她的原则，她尚做不出来。

“小女只是觉得此事颇有些反常，想问问王爷的看法。”迎春道。

水溶闻言亦松了口气，北静王府虽与贾府交好，但水溶亦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若是不涉及底线的事，不用迎春开口，凭着祖上的交情他自会照拂贾家。

可他也是个不愿利用权柄随意干涉司法的，故这回贾赦贾政三番四次寻他说项，他也并没有应下。

可若是迎春也要他去说情…他虽还能守得住底线，但心头自会是十分为难的。

水溶已然察觉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习惯了处处为迎春考量，事事以迎春的感受为先，任何她说得出口，或说不出口的需求，他只要察觉了，便都郑重放在心上，想一一为其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