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有了这白启声援,顿时吃了个定心丸,在下头冲白启磕头不迭。
白启又问那婆子:“你之所言可否属实?若有半点不实,你今儿也别想出我这都察院的门了。”
那婆子一惊,赶忙道:“青天大老爷明察,小人所言句句属实,琏二爷与那外头夫人成亲时焚的那纸马还是小人亲手烧的呢。且不止我,他们也能作证。”
那婆子边说边急急指了指身边那些仆从打扮的人,这些人都是当年被贾琏买进外宅去伺候尤二姐的。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哪里进过衙门,见了这堂上的阵仗早给吓傻了,听那婆子提及他们,便都赶忙纷纷点头称是,跟应的慢了,那衙役手上的杀威棍便会落到他们身上似的。
那白启见状,满意地点了头,又跟这些人核对了贾琏“娶”那尤二姐的时间,这一对出来,确是在当年国孝家孝期间。
于是白启便教这些人在写有证词的文书上画了押,就打发他们下去。
“怎么?”等证人们都下去了,白启在上头冲那贾琏懒懒一笑,道:“琏二爷这会子还喊冤不喊了?”
贾琏心下发紧,虽他平日也很有几分小聪明,但这会儿突然被当面对出来,且又有这么多人证,他实在是百口莫辩。
且过去这么久白启还能将这么不起眼的证人找到,也实在出乎贾琏意料,也教他意识到,这白启应是
做了万全的准备了,不管他怎么辩白,只怕也都无济于事了。
可就这般认了罪,贾琏实在是不甘心。
突然,他猛地想到当年告他的是那尤二姐的未婚夫张华,记得那时贾珍同他说过已打点好了察院说此人诬告,又给了他银钱教他偷偷溜走。
如此,这人应是不会再告自己了才是。若原告都弃状不告了,那他这案子是否还有翻身的余地?
反正现下也别无他法了,贾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死马当做活马医,故便仍对那白启喊冤道:“大人明察,贾琏实在冤枉。这些下人虽众口一辞,可也难保是被人收买。大人知道,那下头的人没见过什么银子,一向是最易被收买的。”
“当年连那状告小人的张华告到一半都心虚跑了,可见这事是不真的,大人可千万别被一家之言蒙骗了啊!”
不想那白启听了这话,竟不怒反笑,叹道:“琏二啊,琏二,你一味在外头风流,竟不知自家后院早已起了火了!那当年状告你的何止是张华。”
不是张华?那是哪个?贾琏迷惑不解,只得向那白启道:“望大人明示。”
白启笑得揶揄:“那本官就让你‘死’个明白。”
“传证人来旺——”
来旺?贾琏更不明白了,这来旺不是放印子钱那桩案子里的人证吗,怎么这会儿叫他上来?这白启莫不是糊涂了罢?
不一会儿,那来旺便血肉模糊地被拖了上来。白启顾
忌贾琏凤姐儿身份,暂还不敢在他二人身上用刑,可这来旺就没这么好命了,一进了都察院便是大刑伺候。
那来旺深惧凤姐儿,知道她是真下得去手杀人的人,他一家老小又都在凤姐儿手上,故前头也是硬挺着咬死了说是自己偷主子的银钱放贷,不敢把凤姐儿供出来。
谁想后头倒是凤姐儿自个儿招了,来旺知道后不由大松一口气,如此既不得罪凤姐儿,自己也不用再受这酷刑了。
可谁知,因着贾琏当年孝期偷娶之事被现任长官瞧出不对来,也不知怎的就又疑到他身上去了,于是那十八般大刑眼看着便又要再来一遍。
这都察院的大刑可不是顽的,铁人来了都得给你溶成铁汁子,来旺原本就是为着全家老小的性命吊着一口气在硬撑着,这再来一回如何还能撑得住?
于是便就将凤姐儿当年因贾琏偷娶尤二姐怀恨在心,叫他去寻了二姐的未婚夫婿张华出来状告贾琏国孝家孝期间停妻再娶,还仗着权势强要那张华退婚等事都一股脑儿交代了出来。
这会儿来旺上了堂见了贾琏,自是怕得要死,一时也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只跪在地下拼命朝贾琏磕头,嘴里哭着:“二爷饶命,二爷饶命……”
贾琏见状更是不解,白启便逼着来旺当着贾琏的面将他所交代之事统统再说一遍。
来旺不敢不从,只得哆哆嗦嗦、磕磕绊绊把凤姐儿找张华告贾琏
的事俱都说了。
贾琏听罢,顿时傻在当场,他一向知那凤姐儿善妒,性子又要强,但绝没想到凤姐儿会因他纳了个妾就狠到指使外人真刀真枪地到衙门里把他给告了的地步。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贾琏一时无法从震惊中脱出,犹自喃喃不肯信。
白启在堂上玩味地瞧着贾琏这呆样,一时看热闹的心起来,便吩咐下头:“带犯妇王氏上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