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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鼠忌器关门打狗（第1页）

贾赦闻言叹道：“如此便能说得通了。那般贪财之人，见旁人花使‘自己’的银钱，且还大有全部填了无底洞，一分也不给自己留下的势头，自然是要急了眼的。”

“那末，这赵姨娘就是通过那贾菖老娘找了贾菖，教其往林姑娘日常吃的药里下的毒了？这毒妇倒是好算计，将事情做得这般天衣无缝。”

“若不是你二妹妹阴差阳错给撞破了，我们还当是林姑娘自个儿身子不好又忧虑过度才病重死了的。再想不到想咱们还有被这后宅妇人的阴私耍了的时候。”

不料贾琏却摇头道：“老爷也有些太高看这赵姨娘了，虽那五太太同我说的是此事皆系赵姨娘一人主谋，她和贾菖不过是听命跑腿的份儿。”

“不过依儿子所想，若果真如此，那赵姨娘如此贪财之人，又是没见过什么大钱的姨娘，如何会愿意一气儿拿出二万两来给这贾菖父子做酬劳？”

“故儿子留了个心眼，暗中找了赵姨娘的丫头小鹊儿盘问了。这丫头倒交待说，当日那赵姨娘虽是背着人同那五太太密谋的，但她一时好奇，便就凑在门外偷听了。”

“据她所言，当日光景虽是赵姨娘先向五太太埋怨林姑娘的，也说了要是林姑娘再短命些，现立即死了就好了等语，但那下毒在林姑娘日常所用的药里，悄无声息将其毒死的法子却是五太

太提出来的。”

“赵姨娘听了这法子本还有些迟疑，也是这五太太一力怂恿说自己儿子就在药房里做事，这事儿办起来神不知鬼不觉。还说那林姑娘本就身子不好，如今受了宝玉失踪的打击，一病死了不是常情？绝不会有人疑到别的事上头的。”

“这赵姨娘本就因着银钱的事对林姑娘积怨已深，得了这般怂恿自是忍不住，又听说没甚风险，这才央了贾菖母子相帮行此歹事，并许诺事成拿到林姑娘的银子后，便会拿出二万两银子做酬劳。”

“那五太太因怕办了事后赵姨娘不认账，这才有了方才我拿给老爷过目的那二万两的欠契。”

贾赦闻言点头道：“这事儿你倒办得稳妥。看来这事后头真正的主谋倒是这五太太，她倒胆大包天，想出这等歹毒的主意还敢恶人先告状。只是不知为何她要如此主动襄助这赵姨娘，难道是穷疯了，为了银子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贾琏却道：“她家其实倒不能算艰难，人口不多，就一个儿子菖哥儿，虽早年死了丈夫，但菖哥儿也顶了他爹的缺在药房做活。”

“这可是个肥缺，养活妻小并老娘足够了，儿子也不明白这娘儿俩怎么现今倒发这样的疯。不过儿子已派人去详查这贾菖的底儿了，估摸着很快便就能知道分晓……”

话音还未落，只听外头有人通传说，琏二爷身边的鲍二有要事求见，贾

琏闻言忙叫其进来，问：“查到了什么？”

那鲍二忙跪在地下回话道：“回老爷、二爷，据小的们查到的，这菖大爷旁的倒没有什么，就是有些好赌。前两年还好，这两年倒越赌越大。”

“赌输了又借高利贷，这利滚利加上赌债，居然欠了有上万两银子出来了，如今那放高利贷的人和赌场的人都逼着他还钱，若不还便就要取他性命……”

贾赦、贾琏闻言不由相视一眼，心中都道，难怪。若是输急了眼的赌徒，为了银子做出怎样疯狂的事那便都不奇怪了，而那五太太也是救子心切，不愿看着唯一的儿子丧了命，这才铤而走险的。

一时贾赦挥手教那鲍二下去，父子二人又商议如何处置这赵姨娘、五太太和贾菖三人。

贾赦道：“那贾菖母子胆敢做出这般歹毒伤人性命之事，本该报到官府，治个死罪。可这里头又牵涉进了赵姨娘，那这事儿就不便声张了。”

“若教外头的人知道了这赵姨娘为谋财使人下毒杀害亲眷，不说别的，环哥儿的前程便就完了。这倒还不是最要紧的，这事儿若传出去，以后教你三妹妹在儋州还怎么做人？”

“儋州那边王族里头斗得那般厉害，连我都有所耳闻了，如今又在世子眼看就要继位的紧要关头，若这事儿被人当作大把柄抓住了，不知要做多上文章，你三妹妹还能不能顺利当上王妃可就两说了。”

贾

琏闻言也忙道：“老爷虑得极是，大姐姐已经薨了，三妹妹那边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所谓投鼠忌器，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为了三妹妹，咱们也要将这事儿捂死了。”

贾赦道：“你这便去衙门里撤了状子，将那挨千刀的贾菖给我提回来，咱们关门打狗！”

贾琏忙应是而去。

不多时，贾琏便从衙门回来了，后头还押着血人儿似的贾菖，衙门里已对他用了刑了，若不是贾琏去的及时，那贾菖便就要全招了。这会儿被贾琏“救”回来，贾菖还道是族里愿意保他一命，心中不由松一口气。

谁知回了贾府，那贾琏竟将他五花大绑丢进府内一个久无人居的小院里，教他细细交代自己下毒的来龙去脉，贾菖心存侥幸，不肯交待，犹做斗兽之困。

贾琏也不急，只命人将其老娘五太太拖出来，当着贾菖的面就一杖一杖狠狠打起来，那五太太被打得杀猪般嚎起来。贾菖倒是孝子，见不得自己老娘被这般毒打，便就竹筒倒豆将自己下毒的经过全都招了。

原来这五太太一向同赵姨娘还算要好，最近这赵姨娘又得势，这五太太便更紧着频繁进来奉承，故便听到了那赵姨娘对黛玉的抱怨。

随着黛玉将银钱越多地贴补到找寻宝玉的事上，赵姨娘便越来越肉痛，眼看“自己和环哥儿”的银子都白花花地打了水漂，赵姨娘也愈发急躁失智，甚至为了“

止损”，最后萌生出置黛玉于死地的念头。

五太太这时也正为儿子欠的赌债发愁，竭力奉承这赵姨娘也是想着是否有机会从这赵姨娘身上搜刮点银子出来，如今眼见着赵姨娘恨毒了黛玉，她便突然觉出这或许是个机会。

于是那五太太便就回去同贾菖商议，恰贾菖在药房里负责炮制的药里便有黛玉常吃的人参养荣丸，他又通晓医理，立就想出了悄悄在黛玉药里下毒，加速其病程，使其不治而亡的法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