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济楚躺着,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见他下颌紧绷着,秀挺的眉头微蹙,正监督御医。
云济楚捏了捏他的手掌心。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了?”
赫连烬终于答她,语气认真又柔和,“阿楚,今后若是再有旁人给的东西,万万不可用。”
云济楚想了一会,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今天寿宁宫的那避子汤。
“素秋试过了,无毒。”
“可若是她抱着赴死的心态呢?”
“况且,你被她骗了,那是一碗枣茶。”
云济楚被这话问住了,她确实没想过,一命换一命代价太大了,若是放在她的时代,没有深仇大恨,几乎不会出现这种事。
“我当时并未想太多,而且太后是你的母亲”
赫连烬轻叹,语气平淡,“我少时曾同她共用过一碗毒粥。”
“盱罗将蛊毒秘密传递于她,命她哄骗先皇与我服下。”
“她本身中蛊毒,不敢违背盱罗,又不忍心,便与我同服。”
“我少时同你想的一样,尽管戒备,却仍信了。”
云济楚不知这事,她拉着他的手,“你现在如何?蛊毒可能解?”
“自我灭了盱罗后,便寻得解药,阿楚放心。”
云济楚又问,“那太后”
罢了,太后仍好好活着,定也用了解药。
赫连烬并未回答这问题。
恰御医在一旁道:“娘娘身子无碍,并无中毒的迹象。”
云济楚看着他,认真道:“今后我定多加小心。”
她本以为赫连烬会满意点头。
可恰恰相反,听了她这句话,赫连烬面露愧疚,双手握着她一只手掌抵在额头。
似劫后余生如释重负,又似问心有愧无以自容,两种复杂的情绪错杂在一处。
最后只化作深深一眼,然后道:“是我不好。”
该扫清障碍,该护她周全,而非命她处处小心。
御医退至殿外,问崔承,“崔内官,娘娘无碍,若无旁事,先——”
崔承扯着他,“别走别走!陛下头痛还未看呢!”
他往大殿张望,心焦得很,怎么还在说?
别说了!快些瞧瞧病情,莫要待会严重起来!
云济楚从床榻上坐起,方才跑出的一身薄汗消了,她与赫连烬面对面。
这才发现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白有许多红血丝,此刻若非表情柔和,而是凌厉的话,定像厉鬼一样骇人。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她道。
赫连烬道:“无碍。”然后抱着她的腰肢,把头埋在她柔软的腹部。
“你很累。”
赫连烬在她身前摇摇头。
“赫连烬”
云济楚一时不知该不该再逼问他伤口的事。
这时,崔承在殿外问道:“娘娘,可要唤御医来瞧瞧陛下的头痛?”
云济楚这才知道他头痛。
不等赫连烬说话,她已自作主张,对外头崔承道:“快些叫御医进来。”
赫连烬被她威逼利诱,终于老实躺到床榻上。
御医上前把脉。
云济楚盯着赫连烬喝过药,又陪在一旁许久,直到他睡着才离开。
殿外已是黄昏。
“陛下头痛之症该如何是好?”
御医答道:“若无烦心、焦心之事,便不会牵扯出头痛,陛下若能平心静气,头痛之症可尽消。”
可国事操劳,怎会不烦心?
云济楚忽觉这事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