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烬自嘲一笑。
她终究还是发现了。
她很失望吧,不然此刻看着他的眼神,为何那么陌生?
“阿楚,你从未给我写过信。”赫连烬握着她的胳膊仍不松开手。
“那些温声细语的问候还有欣喜雀跃的发现,你能也写给我吗?”
云济楚哑口无言,她给赫连烬的,又何止是温声细语的问候?更从未吝啬与他分享作画时的感悟。
而且,日日相对,为何还要写信?
“你怎么”
怎么说不通呢?
云济楚看了看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也很有力,往日他都收着力道,不曾伤着她,可这回,云济楚感觉胳膊有些吃痛。
“你松开。”
赫连烬似乎才发现握疼了她,一下子松开手,却又怕她跑了,便张开双臂将她抱在怀里。
“阿楚”
“我不求你永远伴着我,心里永远有我,可是,这几十年也好,十几年也罢,你能不能多陪陪我?”
“那些我没得到的,能不能都给我一份?”
他的手臂死死揽着她的背,把她揉进怀里,几乎要透过衣衫血肉相融,恨不能此生永远结合,一息也不分离。
云济楚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推又推不开,怒道:“松开!”
赫连烬的理智又重新回笼。
他稍稍松开。
“我一直在陪你赫连烬,你松开我。”
她抬眸与他对视。
此刻,赫连烬终于读懂了她陌生的眼神。
失望有之,无奈有之,急切有之,不耐有之。
唯独没有心疼和妥协。
今日骤然碎裂的戒指此刻仿佛扎进了心口里。
他低头吻她,试图从舌尖找到一丝温度。
可什么都没有。
阿楚狠狠咬了他一口。
丝丝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像野蛮生长的藤蔓钻进他脑子里,强横的枝丫搅动他的血脉,山崩海啸之痛瞬间涌了上来。
他身形一晃,原本一整个下午的头痛欲裂翻了倍。
云济楚气极咬他,本想着他能清醒一下。
却没想到,赫连烬身形微晃,面色惨白,盯着她的目光像滴入水中的浓墨,无法攒聚,迅速离散。
那一瞬间,她以为赫连烬要昏过去,但是没有。
赫连烬松开了她,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崔承侍立在门口,见他出来,捧药问:“陛下,这药又温了一回,尽快——”
不等说完,被皇帝挥袖打翻在地。
药汁连着碎瓷渣子泼洒满地,云济楚大步走到门口,苦涩的药味窜入鼻腔。
崔承显然被吓住了,忙跪地连声:“奴该死”
紧接着又赶紧示意冯让跟去侍奉。
云济楚看着赫连烬的背影渐远,他走得不稳,后来冯让上前搀着他,才勉强大步走起。
她低下头,看着满地狼藉,咬了咬自己舌尖。
“快起来。”
崔承连忙起身。
“陛下今日又头痛了?”云济楚问。
崔承深叹,“这回痛得十分厉害。”
那他方才一直强忍着痛?云济楚蹙眉,心里漫上一阵灼灼酸楚。
她又问,“秦宵的尸体,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