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承一愣,“秦画师?哎呦,秦画师怎么会有尸体?他,他活得好好的呀,今日午后奴还见过他呢。”
“还活着。”云济楚松了一口气。
赫连烬不曾骗她。
但是她又将信将疑,问道:“听闻今日午后,秦宵被陛下唤至延英殿。”
崔承笑了一下,“不错,不过奴不曾进去,只知秦画师打延英殿出来之后,先是脸色煞白,像被吓得狠了,跌坐在石阶上缓了一会,又大喜,掏出几张银票塞给奴,说是红包。”
他腼腆一笑,从袖口里掏出银票,“娘娘您瞧,还给了不少呢。”
云济楚尽信了。
除了秦宵,没有人会这么做,崔承更无法凭空想象出这红包桥段。
他这是庆祝自己劫后余生呢,就跟糟心事过去后请人吃饭一个道理。
一口气彻底松下来。
她确实误会了赫连烬。
赫连烬没有做下天大的错事,他仍理智聪慧。
但是方才他们大吵一架,各自因着不信任,攻讦对方。
她还咬了他一口。
夜风徐徐,云济楚忽觉大腿上一凉,借着宫灯的微光低头看去。
裙上原来早早洇湿了两块,被夜风一吹,贴着肌肤,凉意才传到腿上。
是方才阿念抱着她腿的时候
从未落泪的阿念,方才哭了。
阿念也以为赫连烬会对秦宵赶尽杀绝,小小的孩子绝望又无助,想求她又不敢开口,哭了也不做声。
云济楚眼眶红了红。
“你去煎药,待会送到偏殿来。”她吩咐崔承。
又道:“淑修娘子,你往少阳殿去,告诉太子,秦宵没死,再去蓬莱殿替我瞧一眼公主,她若也慌神没睡,便叫她去寻太子。”
崔承与淑修娘子得令要去办,又顿住脚,看着云济楚,异口同声道:“娘娘,那您”
云济楚仰头看了一眼天边圆月。
“我去偏殿看看他。”——
作者有话说::你给他写信,却不给我写……
:?面对面,写什么信啊?那要不然我和他面对面,然后我们书信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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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别咬让我亲亲
偏殿寂静,皇帝走入后便挥退了冯让等一众宫人。
冯让大气不敢喘,连忙出了偏殿。
听师父说过,陛下头痛之症自两年前大病一场后,变得愈发严重,一旦发作得厉害,便是撕心裂肺之痛。
陛下少年时四处征战,生死中拼杀过,手段狠厉。
他被叮嘱过,若是陛下头痛难忍,万万不要多嘴,能躲远点就躲远点。
冯让不敢往前凑,只祈祷着师父赶快来。
赫连烬很平静。
外袍被他随手脱在太师椅上,金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宝石、翠玉跌落又碎裂,赫连烬仰躺到小榻上。
头更疼了,但是他现在十分清醒。
舌尖的伤口已不再流血,只剩下新鲜的豁口,是阿楚牙齿的形状。
他用牙齿重新在豁口上压了一下,像是在和阿楚同吃一块甜糕。
阿楚厌恶血气,方才定觉得恶心至极。
赫连烬按了按眉心。
他已经分不清头是否更疼了。
和那夜一样,今晚注定无眠,他不想喝药,就这样仰躺着,等待着溃散的思绪渐渐汇拢。
总要等到稳住了心神才能去找阿楚。
忽而一阵脚步,赫连烬耳中鸣响,只能凭着敏锐的本能判断来者身份。
脚步轻盈,步幅较大,应当是个宫女。
阿楚走路总是不疾不徐,她从不垂着头走,眼中流光溢彩,轮转过周遭事物,打着骨朵儿的花,滴着露水的草叶,一晃而过的蜻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