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要捏捏她的手心,才能重新吸引回阿楚的目光。
每当这时,阿楚便回头看他,一双眼睛弯弯笑着:怎么啦?
脚步越来越近,紧接着是开门的声音,隐约又听见冯让低声:“娘娘。”
赫连烬的手指从眉心按到额角。
痛得厉害时,出现幻觉也是有的。
不知几年前,那时候阿环阿念还小,夜间睡在他身边。
那日是阿楚忌日。
他午夜惊醒,看着阿楚的背影越走越远,下榻顾不上穿衣衫鞋袜,披头散发去追。
却被崔承抱着大腿拦下,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太液池旁,再往前去便是幽幽池水深不见底。
他恨自己回了神,没能随阿楚一同去了。
可又恨自己昏了头,回去时见阿楚留给他的两个孩子在榻上哭得撕心裂肺,一旁宫人无人敢上前抱着哄一哄。
只有盂娘子跪在榻前轻声为两个孩子唱着歌。
自那以后,阿环阿念便离了他,令居别殿。
“赫连烬。”
赫连烬发觉自己疯了,头痛到幻听。
“赫连烬。”
赫连烬一下子坐起身,压住锥心的痛,逆着月光往门口看去。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阿楚也没有变成影子飘走。
阿楚立在矮塌三步远处,正歪着头看他。
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纤薄的双肩垂落下飘曳的长发,薄纱裙角透着泠泠蟾光,似瑶台阆苑而来,叫人不敢直视她的面容。
她脚步轻移,往他跟前走来,发间珠玉珑璁,袖间一袭清香。
“你头痛”
阿楚微凉的手指压在他太阳穴上,轻柔按摩,然后俯身,低头,额头与他相贴。
“怎么不和我说呢?”呵气如兰。
“阿楚?”他问。
“嗯?”云济楚应他。
但见他一身中衣,发丝散落,眉眼秀逸却杂了通红的血丝,应该是疼狠了,整个人呆滞死板,只唤了她一声便不再说话。
明明方才还气着,气他不信,气他专擅,可此刻一见他,那些气就忽然散了。
“怎么不说话?”云济楚温声道,“方才我不该不信你。”
“但你也不该私下里翻看我的信件,其实若是你想看,直接同我说便是,何苦偷看?而且,你不能不经我的同意就删减内容。”
见他还不说话,许是还转不过弯来,云济楚又道:“我今后还是会继续著书,继续与秦宵商讨画堂之事,难道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赫连烬,许多事情,我们该给对方一些空间,你该信我才对。”
“赫连烬?”
“今日阿念以为你杀了秦宵,吓得来我怀里想求我,你瞧,闹到这地步,把孩子都吓坏了。”
她声音柔柔如春风。
额头抵了一会,发觉赫连烬并未发烧,云济楚便直起身,继续帮他揉太阳穴。
“为何不说话?”
云济楚又重新弯下腰,与坐于榻上的赫连烬平视。
不等她认真看清赫连烬的双眸,就被他撞了一下鼻尖,紧接着被含住双唇。
赫连烬似乎有许多话想说,散了又聚起的视线灼灼落入她眸中,吸吮着她的唇,一只手掌控在她脑后。
毫无章法。
到后面,云济楚嘴唇吃痛,才发觉赫连烬一直没有伸舌,只用柔软的嘴唇辗转含吮。
她试探着递出舌尖,轻轻舔舐他的唇缝,带了些诱哄的意味。
然而,赫连烬推开了她。
云济楚双腿早就发软,顺势坐在小榻边,双腿抵着他。
“怎么了?”
赫连烬顾左右而言他,“我没杀秦宵。”
“我知道。”云济楚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