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舟站起来:“我给你倒杯水。”
祈无虞费劲地想坐起身,柳南舟连忙扶他,递给他一杯水,祈无虞一口气喝了,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怎么不回房间睡?”
柳南舟把杯子放到一旁,低头不看他,也不吭声,祈无虞奇怪地凑过去看他:“怎么了?”
柳南舟把头往旁边一扭,祈无虞微微一愣,他隐约看见柳南舟眼睛红了。
这可奇了,柳南舟向来流血不流泪,在祈无虞的印象里,柳南舟上次哭好像……也是因为他受伤。
祈无虞心里一慌,捏住柳南舟的手腕,半开玩笑地说:“真哭了?”
柳南舟依旧不理他,祈无虞没办法,只好哄道:“好啦,哭什么,我又没死。”
柳南舟这才转过头瞪他,气势还没聚起来,看见祈无虞苍白的脸就心疼了,这一眼祈无虞看起来反倒像撒娇了。
真要命啊,祈无虞默默叹了口气。
柳南舟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开口,声音哽了一下:“你……你能不能看看我?”
祈无虞身体一僵,总觉得咂摸出了别的意味,他又怕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才会这般以己度人的自作多情。
他说:“我不是一直在看着你吗?”
柳南舟含着泪看他,眼里细碎地闪着光,他想说要祈无虞以后有危险不要老想着自己上前,可他知道,说也是白说。
祈无虞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好像有事大多数时候都是靠柳南舟护着,那是因为祈无虞心里知道柳南舟能顶得住,但凡他估计出一点危险的可能,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挡在他面前。
更何况当时的情况,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姚纾宁受伤。
柳南舟嘴唇微抿,嘴上什么都没说,祈无虞却看懂了他眼里的情绪。
他抬手,忍着疼,温柔地把柳南舟脸上的泪痕擦了:“小祖宗,别哭了,以后再打架我都躲得远远的行不行?”
柳南舟不信他的鬼话,但好歹是不再哭了。
祈无虞松了口气,再哭他就真没办法了,看见柳南舟哭可比被捅穿疼多了。
“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看着你。”
祈无虞确实精神不济,他道:“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柳南舟看他,眼睛还湿漉漉的,满脸写着两个字“不走”,看着可怜巴巴的。
祈无虞:“……”
怎么这么倔呢?
他向来拿柳南舟没办法,只好后退一步,揉了下鼻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要不,你跟我挤一挤?”
柳南舟却摇头:“不用,我坐这就行。”
祈无虞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过来,柳南舟怕扯到他的伤口不敢反抗,只好上了床。
把他拉上来祈无虞就有点后悔了,这人躺在他身边,他算不上心猿意马也断然做不到安分睡觉的,好在他本身有些交瘁,精神本来就是强撑,躺下去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了。
柳南舟听着他清浅的呼吸声,心里安稳了不少,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松了,他侧身鼻尖萦绕着祈无虞身上的清苦的药味和浅淡的沉香,逐渐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小7其实小6哭起来最好哄了,你亲他一下就好了[比心][比心]
嗯……亲手背怎么不算亲呢[比心]已经是大进步了!我们师尊快快支棱起来[竖耳兔头]这章剧情比较少,不知道爱不爱看诶[求你了]
第40章第四十章你看看,连你都变了,都长白……
金阙谷外,大半夜不睡觉的夜猫子望着金阙谷外若隐若现的法阵,自从上次金阙谷混进了魔,就加强了结界,吴澜进不去了,只好在外面观望,他也不打算进去打草惊蛇。
“程老板被控制了。”陌尘道。
吴澜并不意外,嗤笑一声:“猜到了,她不被抓才意外,不过玄门速度倒也不慢。”
那个女人太好忽悠了,哦不,应该说岩潞族都是这样,那个河溯也不太聪明,他只是用了一点小手段,就说什么都信了,脑子不转弯一样,河溯不甘被人族压着,程芸背叛寒笙有了自己的野心,他都只是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下。
找人合作是要拿出点诚意的,他早预料到了玄门会找上来的场面,于是给了程芸一块铜牌,并且告诉她有事这枚铜牌会帮她,还给了她一颗双明石,铜牌虽然是忽悠人的,双明石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它分两块,可以提升修为,两枚石头相辅而生,一块毁了,另一块也会自毁,但这个他没告诉程芸。
程芸用了一枚发现修为提升了一大截,吴澜没骗她,于是一点心眼也没留地替他做事,把毒放进了椒花酒里。
他点了点头:“岩潞族确实是一根筋的生物。”
陌尘问:“你从开始就没打算帮她,为什么找上她?”
“因为岩潞族傻啊,还很好用。”吴澜笑道,“其实那个毒并没有那么厉害的效果,只是心中恶越多,反应越大罢了,平日里隔着肚皮谁知道谁到底什么德行?都是一肚子贼心烂肺,多有意思啊,什么天下苍生,凡人的生命在他们手里不也就是蝼蚁么。”
陌尘不置可否,茫茫尘世,谁不是蝼蚁呢?
吴澜转头看他:“你觉得这场戏不好看?”
陌尘道:“不是。”
“但是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感兴趣。”吴澜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还是说你在同情你的同类?”
陌尘眼睛动了动:“没有。”
“没有最好。”吴澜背过手,声音不大,他提醒道,“陌尘,你早就不是人了。”
陌尘垂下眼,半晌道:“我知道。”
从他被吴澜捡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