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属于唐棠的“家”,只觉得此处比风之谷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精致与沉淀下来的哀婉,与她心中棠棠的气质隐隐相合。她看着唐棠踏入院门时那瞬间柔和下来的侧脸,心中也替她感到一丝慰藉。
白日里,唐棠处理完必要的族务,确认唐瑗情绪稳定、得到妥善照顾后,便与颜颜回到了棠梨苑。或许是重归故地勾起了太多深埋的情绪,或许是连日奔波积累的疲惫与紧绷的心神终于到了极限,又或许是焚心殿的经历与噩梦消耗了太多元气,入夜后,唐棠只觉得一股难以驱散的寒意从骨髓深处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起初她并未在意,只以为是旧伤体虚。然而,随着夜色渐深,那寒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寒疾!
这因灵根被毁、体质受损而落下的病根,在极乐城阴寒魔气的侵蚀与连日心绪剧烈波动下,竟在此刻骤然复发,且来势汹汹!
“呃……”唐棠蜷缩在床榻上,牙关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缺乏生气的青白。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般的刺痛。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深入灵魂的冰冷与虚弱。
“棠棠!你怎么了?”颜颜本在旁打坐调息,立刻察觉到不对,扑到床边,触手所及是一片骇人的冰凉。她看到唐棠青白的唇色和痛苦蜷缩的姿态,瞬间明白了过来。
“是寒疾……又发作了……”唐棠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长长的睫毛上甚至凝结了一层细微的霜气。
颜颜的心狠狠一揪,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上床,从背后将唐棠冰冷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至阳灵骨天生带来的暖意,如同一个小太阳,试图驱散那彻骨的严寒。
“别怕,棠棠,我在这里,我暖着你……”颜颜将脸颊贴在唐棠冰冷的后颈,双臂环住她,掌心贴在她冰凉的小腹和气海位置,精纯温和的至阳灵力源源不断地渡送过去。
然而,这次的寒疾似乎格外顽固。颜颜的至阳灵力如同投入冰海的火种,虽能带来片刻的暖意,却难以从根本上化解那盘踞在唐棠经脉深处的、源自体质本源的阴寒。唐棠的身体依旧冰冷,颤抖也未曾停歇,甚至因为两股力量的冲撞而显得更加痛苦。
“不够……这样不够……”颜颜急得眼圈发红,她能感觉到唐棠的生命力似乎在随着体温一同流逝。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双修!并非之前疗伤时无意识的灵力交融,而是真正意义上,灵与肉、神与魂的彻底契合!唯有如此,她的至阳本源才能最直接、最有效地中和棠棠体内的至阴寒疾,甚至……或许能借此契机,助她重塑根基!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但看着唐棠痛苦的模样,任何犹豫都显得微不足道。
“棠棠……”颜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她轻轻扳过唐棠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望入那双因痛苦而显得有些迷蒙的眸子,“相信我……我们……我们双修,好不好?只有这样,才能彻底驱散你的寒疾……”
唐棠的意识在冰寒与温暖的拉锯中浮沉,她看着颜颜那双写满了担忧、焦急与无比认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杂质,只有最纯粹的想要保护她、温暖她的心意。信任,早已在无数次生死相依中根深蒂固。她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用尽所有力气,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颜颜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她俯下身,先是极其珍重地、轻柔地吻去了唐棠眼睫上的霜气,然后是冰凉的脸颊,最后,覆上了那微微颤抖的、失去血色的唇瓣。
这个吻,初始带着安抚的意味,温柔而克制。但当两人的唇瓣相贴,气息交融的瞬间,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被触发了。
至阴与至阳的气息,如同磁石的两极,天生相互吸引。此刻在两人毫无隔阂的亲密接触下,开始自发地流转、交融。颜颜的至阳灵力不再仅仅是外在的输入,而是如同温暖的潮汐,温柔地涌入唐棠的经脉,所过之处,那顽固的阴寒如同春雪消融,被一点点中和、驱散。
唐棠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解脱意味的喟叹,原本僵硬冰冷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柔软下来,本能地更加贴近那温暖的源泉。
意识的交融也随之开始。无需言语,两人的神念如同缠绕的藤蔓,自然而然地探出,轻轻触碰,然后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情绪——颜颜那毫无保留的爱怜、心疼与守护的决心;唐棠那深藏的脆弱、逐渐被暖化的冰封,以及全然交付的信任。
这种神念层面的赤裸相对,比□□的亲密更加深入灵魂。她们看到了彼此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也感受到了那份超越生死、坚不可摧的羁绊。
衣衫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烛光摇曳,在床帷上投下朦胧而旖旎的影子。
颜颜的动作始终温柔得近乎虔诚。她的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抚过唐棠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如同在触碰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唐棠背上、腰间那些新旧交错的疤痕时,她的动作会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落下更加轻柔的吻,仿佛要用自己的温度和爱意,抚平这些过往伤痛留下的痕迹。
“棠棠……不怕了……以后都有我……”她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唐棠闭着眼,感受着那细致入微的抚慰,身体深处被寒疾冰封的感官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苏醒。陌生的情潮伴随着精纯的至阳灵力在体内涌动,冲刷着每一处闭塞的经脉,滋养着干涸的丹田。那是一种既舒适又难耐的奇异感觉,让她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呜咽,手指无力地攀附着颜颜温暖而坚实的脊背。